夜間,安歌輾轉反側。
她深知,目夷入了鍛鑄坊,必得受那“脫皮拔骨”般的艱苦。
若他真受不住……
安歌猛地驚坐起身,恍然已經預見了目夷在鍛鑄坊受苦至死的樣子一般,身上冷汗涔涔。
可轉念,她便冷靜了下來。
若此人如此不堪一擊,還談什麽來日的複仇大計?
若死了……便死了罷!
也該讓他知曉,這世間萬事並非一切都如他公子目夷所想的那般輕而易舉。
次日,安歌照例將連日來與周邊各國往來的交易細則呈給魚伯看,這整理歸納細則的事,往常都是目夷經手,目夷被派去了鍛鑄坊後,一時半會也無替換人手,便又轉回到了安歌的手中。
由於來往商交頻繁,安歌自己經手後才驚覺,這樁事竟要這般費神。
內室,宮人將竹簡遞到魚伯手上,魚伯看也不看,隻埋頭撰寫著什麽。
宮人試探著問道:“國君,公主還在外頭候著,您可要見見?”
魚伯悶哼一聲,“不見,由她去吧。”
他抬起頭來,恍然看到了門外安歌的身影,歎息道:“叫她往後莫再將這些東西送來我這裏了,我若要見她,自會宣召。”
“是——”
宮人將魚伯的話原樣轉述給了安歌,安歌微微失落,她以為,魚伯還在與她置氣。
這麽久了,他竟還在怪她執意推行新政嗎?
可如今,魚國上下已然煥發出了新的氣相,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,安歌不解,魚伯到底還在憂心什麽?
魚伯不願見她,安歌也未勉強。
臨走時,又向宮人打聽道:“近日國醫可有什麽交代?”
“國醫日日都來請脈,公主放心,國君近來身子好著呢,日日湯藥也不曾斷。”
“那便好……”
安歌從琉璃殿出來,往東苑走時,遠遠便看到了追打嬉鬧的歸音與悠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