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既然來了……若就此轉身而去,又好似在刻意掩藏什麽一般。安歌一瞬間陷入了躊躇。
她怎麽了?
自詡冷靜理智的她,為何會難以拎清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?
她僅僅隻是好奇,目夷被丟到這裏一天一夜了,會不會已經熬不住死了?
是了,她隻是好奇,絕不是關心!
定了定心神,安歌抬步走近工坊,身形掩在暗處,尚無人察覺,而她的視線所及,卻可以看到工坊內的大半情況。
耳畔,鍛鑄聲一陣一陣,震得她的耳膜嗡嗡作響,她的目光穿過來來往往忙碌不停的工人們,卻半天都沒能瞧見目夷。
難道,他真的出事了?
嗬……
安歌心中冷笑,這才短短一夜的功夫,他就這般不堪受用,還談什麽興兵複仇?
或許,真的是自己太高看他了吧?
他不過是個隻會紙上談兵的庸才,與那些深居嬌養出來的貴胄公子們根本並無不同。
既如此,又何必在他的身上多費心力?便由他死在這裏罷了!
安歌憤憤轉身,才要走,忽地身後有人喚住了她。
目夷的聲音,她還是辯得出來的。
她未回頭,隻聽身後之人道:“你……是特意來看我的?”
看似疑問,卻帶著滿滿的竊喜,安歌冷笑,“你想得太多了!”
她轉過身來,目夷那精壯的上半身瞬間映入她的眼簾,未著寸縷,隻一塊早已被汗水浸濕的薄巾輕輕搭在肩頭,胸腹處還噙著汗漬,頭發粘膩地貼著頭皮,眼角眉梢處竟也掛著晶瑩的汗珠。
安歌很快別過臉去,工坊裏的工人們大多光著膀子,安歌本已見慣不怪,可不知為何,看到目夷這副樣子,她竟覺得臉上燒得厲害,也不知,是否是裏頭的熱溫傳了出來的緣故。
“原來,你竟還活著!”安歌雙臂環胸,適才看他的樣子,也不像是虛弱無力,顯然還未吃上什麽苦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