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換變的氣氛,和英自是感知到了自己這番“苦肉計”白費了,胡亂擦了把臉上滾動著的眼淚,頹坐在地,半靠著珥錯的床榻,嗤笑出聲——
“都死了,他們都死了!哈哈哈……這府裏的活人,如今隻有我同你了,大人……您高興嗎?”
珥錯埋於被褥中的雙手微微握緊,身子不住地顫抖著,神色卻依舊強作鎮定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“你以為我哄你嗎?就在剛剛……不過是片刻之前的事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珥錯的喉結滾動了兩下,近乎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,都未能支撐起他的身子,指甲扣緊了床沿,終不能行。
稍稍昂起的腦袋再度頹然地倒了回去,明明悲傷到不能自已,心裏卻反複安慰著:值得!
“死了好……死了好……”不知是說給和英聽,還是僅僅隻是自語,珥錯微張著雙唇,胸中氣血翻湧,猛咳出的血痰掛在嘴角,緩緩流向下顎。
和英撲在珥錯榻前,“都是因為你……都是因為你!”他的聲音一次又一次撕扯著珥錯僅存的意識,暗處監視著這一切的薄乘再也按捺不住,一腳踹開了緊閉的房門。
見和英的苦肉計未成,依舊沒能從珥錯口中撬出些什麽,有些不悅地瞪了和英一眼,和英連滾帶爬地匍匐到薄乘腳下,“大人饒命,小人……小人真的已經盡力了啊!”
薄乘抬起靴子,在和英的臉上狠剮了兩下,“滾一邊兒去,沒用的東西!”
和英不敢違逆,蜷著身子真就滾到了一旁。
薄乘從袖中取出一方小小的絹帛,靠近珥錯榻前,俯身湊近了探了探,“還活著呢?活著便好,隻要你還活著,老子的事兒便壞不了!”
珥錯咬牙,滿肚子的髒話卻噴不出一個字來,隻餘一雙半開的眼睛憤怒地瞪著薄乘,眼窩深處,一片通紅。
“你別這麽瞪著我,我早跟你說過了,你若好好配合,保全家無恙,可你偏要如此固執,逼得老子手上沾血,這可不能怪我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