歸音的書房,他將匕首小心翼翼地擦拭幹淨,重新放回了高閣中的木盒中。
他的憤怒亦慢慢冷卻著,正如安歌所言,那場瘋狂肆意的屠殺中,目夷同樣也是受害者,該死的當是製造那場血腥的衛氏。
歸音心道:若這點是非他都不能明辨,他自當不配身居如今的國相之位。
而他不願輕易放過目夷的理由,也一點點清晰了起來……
“我倒想知道,你我之間,能有什麽好相談,你又憑什麽能讓我對你放開芥蒂,容你在魚國這般逍遙?”
“就憑你我皆一心為著同一個人。”
“什麽?”像是陡然被人看穿心思一般,歸音作勢便要否認。
目夷忽地笑了,“你那番心思早就掛在了臉上,瞞得過誰?你對她,根本不是君臣之禮,而是思慕良久吧?”
“你……”歸音虛指著目夷,“你胡說什麽?我待公主,那是……是……”
“是什麽?”歸音的種種表現皆在向目夷說明,他的猜測並非毫無根據。
“安歌公主的好處,你我受益不同,自是無可談論,但思慕她並非什麽丟人的事,何況是你……”目夷分析道:“安歌是魚國的儲君,魚伯必不可能讓她遠嫁和親,若她來日承襲魚國的女君之位,必是要從魚國各方賢能之士中挑選出一位佼佼者作夫君。而憑井相在魚國的身份與威望,當與安歌公主是良配。”
說到這些的時候,目夷心中微微泛酸,怎的這樣論起來,安歌與歸音倒像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一般?
若真是這樣,他又該如何?
誠然,連目夷都能看得透的這一層,歸音自己不會不知道,若他有心於安歌,必定也想到了來日這些不易說穿的事,可他神情卻無半點輕鬆欣喜可言,這隻能說明一個問題——
他在安歌那裏碰了壁。
由此,這前前後後所有的事也就說得通了,井相對自己沒來由的敵意,是從他到鍛鑄坊曆練開始,而他在鍛鑄坊的那段日子,安歌與歸音之間發生了什麽,他無從得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