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歌攜歸音進到內室,又命阿蓉奉了兩盞茶水,許是擔心歸音得知實情會對目夷不利,安歌便沒讓目夷進來,並拋給他一個“不必擔心”的眼神,旋即關上了門。
目夷在門外杵了許久,裏頭二人如何相談,他一無所知,若說無半點擔心,倒不是真的。
隻是,他擔心的並非是得知真相的歸音會如何對待自己,而是安歌與歸音之間是否會再起爭執嫌隙。
憑他這些日子的觀察,歸音對魚國對安歌皆是一片赤誠,即便自己的性命險些殞在歸音手中,但這並不足以讓他質疑歸音的人品。
安歌掌政魚國,正需用人,而歸音無疑是安歌最好的幫手,故而,目夷一點都不希望他們之間會因為自己而產生不必要的誤會。
內室,當歸音從安歌口中聽聞,門外的“奴二”便是宋公子目夷時,頓時跳了起來,“你說什麽?他……他是……”
“你沒有聽錯,是他,賈弟便是為他而死。”安歌給自己續了盞茶,麵無波瀾,好似如今再提起魚賈的死,對她而言已經不會再觸起任何情緒了一般,可心中到底壓抑了多少痛苦,唯她自己知曉。
“凶手!他可是害死先太子的凶手,你竟……你竟一直還將此人留在身邊?公主,你到底……到底為什麽?”
“為什麽?”安歌自嘲道:“井相莫不是忘了,我也曾親手置他於死地?”
歸音忽地回憶起,太子賈下葬那日,安歌的確親手將目夷推入了魚湖,而那次……竟還是他親手救了目夷……
這太可笑太滑稽了!
歸音無法接受,氣憤難平,恨不能將手中茶盞捏碎,“我若早知是他,自當在他身上多踩兩腳,不,他若死在魚湖,豈不是髒了那一湖澄澈的水?”
歸音氣鼓鼓便要往外走,“好在如今知道也不晚,看我不親手將他身上的肉一片片削下來喂魚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