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掛斷後,蘇以眠很久都沒有緩過神來。
海哥實在是太苦了。
當年那場車禍,毀掉了他的容貌和聲帶,還讓他差點失去右臂,成了鐫刻在心底不能磨滅的慘痛回憶。
他是保住了性命,可在那場車禍之後,除了這條命,似乎也沒留下什麽了,就連他的老婆也忍耐不住和他生活,偷偷離開。
想到海哥得知他老婆走後,一個人醉倒在空****的房子裏,手裏握著空酒瓶,嘴裏隻呢喃著三個字——
“不怪她。”
蘇以眠重重的歎了口氣。
罷了,眾生皆苦,她如果不是有霍司明,現在也就像是泡在鹵水裏一樣,心中滿是苦楚沒人能說。
對她來說,霍司明就是她的救贖。
蘇以眠甩甩頭,整理好文件,將要緊資料鎖在抽屜裏,隨後拿著手包,跟小李交代了聲,自己開車前往醫院。
海哥要吃的特效藥,隻有市中心醫院供貨,且還是高級藥,沒有醫生的病例特批,藥房不會給售賣。
蘇以眠每周都會過來一次,給海哥買好藥送過去。
她走進科室,看到她來,張主任和善的笑了笑:“蘇小姐,這次還是你來拿藥啊,吃著藥效怎麽樣?”
“還是老樣子。”
蘇以眠坐在張主任對麵,無奈道:“我讓他多出去曬曬太陽,他也不肯,說臉上的傷疤那麽大,別嚇到人。”
張主任推了推眼鏡,有些為難道:“我理解病人的心情,但他的臉……不好複原。”
蘇以眠垂下眼睛,沒有接話。
市中心醫院給開的藥,不過是維持著海哥身體運行,盡量控製他的心境,不讓他想不開,抑鬱自殺。
可她知道,海哥真正的傷痛,還是在心裏。
一個三四十歲的男人,被一場車禍毀掉,他心裏比誰都要壓抑難過。
“來,蘇小姐,拿上吧。”
張主任將開好的條子遞給蘇以眠,殷勤叮囑道:“給他吃藥的時候,記得多搭配點營養餐,是藥三分毒,這藥長期吃傷脾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