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候,曲母抓住了我的雙手,用那雙粗糙的掌心蓋住我的手背,真切地表達著她的請求。
“陳小姐,這幾年來,你是小風第一個願意介紹給我的女孩兒。我能看得出來,他是真的喜歡你的。你能不能,再給他一個機會?”
“拜托你,好不好?”
麵對曲母真情真意的拜托,我虛無地張著嘴巴,說不出一個回答來。
感覺到手掌中的雙手被漸漸抽走,曲母不願相信地搖著頭,眼神裏的懇求幾乎要流於實質。
然而,我終究還是緩慢、但不容拒絕地抽回了手。
“對不起……我已經有男朋友了。”
真正的理由,我埋在了心裏,沒有告訴她。
我已經沒有一份完整活力的感情,剩下的七情六欲,它是畸形的、是殘破的。
——我做不了曲屏風的救贖。
……
回到了公寓中,我腦海裏還在回放著曲母失望的表情,一幕幕閃過,讓我不得不閉上眼睛。
短短的一次會麵,如此讓我輾轉難安,因為它準準地戳中了我心裏酸痛的傷口,平日裏藏在心底、從來不見光的那些晦澀情結,一下子暴露在陽光下,令我有種舊傷複發的煎熬感。
從我懂事開始,我就最羨慕最喜愛的,就是想曲母這樣的媽媽,而不是家裏那位像塑料花一樣美麗、但卻冷漠自私的女人。
我名義上的媽媽,葉姿蘭女士,除了親自通過她的肚子將我和姐姐生下來之外,幾乎連一天母親的義務都未曾盡過。
哪有這種母親,因為擔心身材走形,在懷孕八個月的時候還減肥餓肚子的?
哪有這種母親,出了月子就將孩子斷奶,任憑兩個孩子吐奶發燒,自己卻出門各種風花雪月的?
我和姐姐能夠平平安安長到這麽大,也真是陳家祖上積德,暗中庇佑,但凡命差一點,都在她手上夭折過多少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