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聖誕夜變得最為深沉的時候,事物的邊界變得模糊,一樣事物化作另一樣,午夜化為黎明,大地化為回憶,石頭化為精靈。新與舊在熊熊燃燒的火爐邊會麵,過去、現在和將來匯於一點。然而最非同尋常的莫過於人心--盡管人心如同海浪般轉瞬即逝,脆弱易碎,然而它卻足夠寬廣,足以容納這所有的一切。
我幾乎不記得傑克是如何把我扶起來的,他摟著我的肩膀,讓我站直身子,走完長長的一段路,回到小屋。當我們回到小屋,他讓我放下帕靈。他溫柔地從我懷中接過帕靈,用一條毯子裹著它,仿佛它正在熟睡。他把帕靈放在食品儲藏室的地板上,放在它的貓食盤旁邊。我的思想已經遊離於軀體之外,仿佛再也不會回來了。直到我感覺到一條毯子裹在我周圍,我才回過神來。我抬頭看看傑克,他的臉上滿是憂慮。
“你應該回家的。”我怔怔地對他說,“今天是聖誕前夜,你的家人還在等你呢。”
他露出苦笑:“我覺得不會的,這幾天以來我可不是一個好相處的人。”他在我身邊坐下。“那你的家人呢?”他問道,“我以為他們現在應該到了。”
“他們來不了了。”我將頭靠在椅背上,閉上眼睛,“因為下大雪,班車取消了。”
過了一會兒,我聽到有響動。我抬頭一看,發現傑克正在解靴子的靴帶。
“你在幹什麽?”我聽見自己問道。
他脫下一隻濕漉漉的襪子。“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孤零零地過聖誕前夜,對吧?再說了,現在雪太大,不能開車。”
我的眼裏盈滿淚水:“你不用這麽做的。”
他湊過來親吻我,他的手落在我的臉上,感覺那麽溫暖。“我要留下來,婕絲。”他隻是簡單地說了一句。
我到樓上換上幹燥的套頭衫和長褲。放在床腳的木箱沒有關上,之前我把托瑪辛娜的信放在**,現在那封信還在那裏。我把手伸進木箱,拿出折疊整齊放在木箱底部的被子。那床被子感覺沉重而冰涼,散發著雪鬆木的氣味。我把信和被子帶到樓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