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上餘晟沒準備回家,裴紫蘇讓他在值班室和阿波羅睡。餘晟要去ICU:“去你爸那裏睡一覺,正好守著病人。”
第二天就是除夕,昨天做手術的肝移植的病人彩超結果有些異樣,餘晟懷疑是肝動脈血栓,這是可能導致移植徹底失敗的嚴重並發症。所有醫生都高度緊張起來,密切關注著,著實熬心。
老裴也被叫來,討論治療方案。
中午,醫院送來了除夕的慰問餃子,幾個醫生湊一桌算是提前跨年了。外麵響起了稀稀拉拉的鞭炮聲,節日的氣氛漸漸濃了。
大家約著晚上搶紅包、吐槽春晚,明天就是明年見,自家兄弟早點來交接班……
老裴主任威嚴不說話。餘晟低著頭狂吃,最先吃完又去了病房。
老裴又去病房,再轉一遍就可以回家過年了。他留心餘晟,卻沒看見。經過辦公室,老裴見餘晟坐在電腦前犯難,屏幕上是病人的各項指標,老裴進去看了看,搖頭:“肝動脈血流阻力又恢複正常了?”
這種情形也許潛伏著一個非常嚴重的手術並發症。餘晟說:“術後第一天,先升高又恢複正常,也許是個壞兆頭。彩超、磁共振的結果還算正常。”
老裴提醒餘晟:“不要掉以輕心。”
餘晟點頭。
沒話可說了,老裴不走,餘晟也不吭聲。性子急且直一些的,終究是老裴,他也是喜歡聊天的人:“過年不回家了?”
餘晟站了起來:“機票都訂好了,沒想到忽然來了移植中心,又突然上了手術。”
老裴心說,你這峰回路轉的事兒我也沒想到。
說了些無關的事,末了老裴說:“要是沒地方去就去我家吃年夜飯——我的兩個外地學生也沒回家,一起過去吧。”
老裴那樣兒,好像邀請餘晟純粹是順便捎帶的,其實他也挺為難的。餘晟則是很真誠地以為自己聽錯了,沒回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