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川,藍色、華麗,壯闊如山脈,造就一片雄渾的冰凍原野。
最底部的冰承受著如山的壓力,直到壓力把冰變成水。傲岸的冰川就是空洞了心的城,當失去平衡的最後一粒雪飄落,一座冰城就到了末日,坍塌不可挽,墮入深藍的海洋。
裴紫蘇驚歎著考究的男人餓狠了吃起來不是一般生猛,餘晟活脫在往嘴裏倒飯。
“喂,你慢點,要是噎著了怪丟人的。”裴紫蘇恨不得拽下他的盤子,又讓服務生加了一個湯。
差不多飽了,餘晟才慢下來,伸手去夾菜,筷子在盤邊一串細碎的磕碰。裴紫蘇驚駭地看著那隻顫抖的手,順著他的手臂看向餘晟的臉。
餘晟端起盤子把菜倒進了碗裏,繼續剛才扒拉著吃飯的方法,這樣能掩飾他手的顫抖。
此時的餘晟像是被一個詛咒擊中——有進無退的ET,如影隨形的鬼魅。
裴紫蘇丟了魂兒似的看著他。
餘晟安靜地吃完,放下碗筷,擦了擦嘴角:“剛才手術都沒做完。”
他很平靜,說完垂下頭,這個靜止姿勢正是他震顫的姿勢,頭、頸部的震顫比之前幅度大了些,已經很明顯了。
裴紫蘇站起來,拉著他離開飯店,說:“你太累了,睡一覺休息兩天就好了。”
他們都這樣希望。
第二天餘晟狂睡到中午才醒來,前一天做手術太累,今天被允許遲到。打開手機,有夜班醫生發來的昨天手術病人的消息,很不錯。餘晟笑笑,心情很好。
裴紫蘇也有消息給他,餘晟回了她一個笑臉。
裴紫蘇平時是很沒有情趣的女孩,加上性格冷清,問候、閑聊之類的信息對於她都是廢話。自從餘晟病了,她有事沒事就會給他發條信息,廢話挺多的。
這很能說明些問題,說明他“需要關心照顧”。
這個清晨,從這條信息開始,餘晟有些厭棄自己。如果有一天他必須依靠一個人,他最不願意這個人是裴紫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