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風再起時

第四章

昨晚、今晨,餘晟接連做了兩台手術,這些裴紫蘇是聽小保安說的。連上兩台手術,餘晟被解凍了?

但裴紫蘇出門診這天,門診醫生的排班表裏肝膽胰外科依舊是“餘晟”。向前、向後多翻幾天,也都是“餘晟”——他還在“冰箱”裏鎮得涼涼的。

想來那兩台手術應該是沒人做,或者是沒人手做,才輪到他去。需要時被拎了用,用完了又被扔回門診,這番滋味有多憋屈?

手術刀刃上的江湖,餘晟這把“飛刀”被困得動彈不得,偶爾開刃都是看人臉色。

餘晟看似沉得住氣,可他這困局,怎麽破?

一上午同出門診,同一條走廊,沒見到。

下午,換藥室的實習護士掰針劑的玻璃瓶時不小心被玻璃碴兒割了手指,餘晟去幫忙縫了三針。回去時經過中醫診室,他看見出診的是裴紫蘇,就站住了。

裴紫蘇的手指切在一個病人的腕上,偏著頭在想開什麽方子。她的眼神落在餘晟身上就忘了挪開,直勾勾地看著。餘晟也就站著任她看,待裴紫蘇回過神來,他才轉身走了。

裴紫蘇懊惱,重新凝了神給病人切脈。

傍晚下了門診班,裴紫蘇回病房晚查房。秋涼的季節總會發生些不好的事情,她的一位病人是位老婆婆,陪床的老伴下午在走廊裏暈倒,也住院了,護士長把兩位老人安排在了同一間病房。

裴紫蘇查房時看到了一對老人家。老爺子躺在**,望著老伴兒:“這下可好,追她追到病房裏了。”

婆婆回頭一臉木然地看了眼老爺子,她有阿爾茨海默病,這個病的名字拗口,有個曾用的稱呼——老年性癡呆,因為含有歧視性的字詞被廢棄了。婆婆忘記了很多人、很多事,連如何活著都快忘記了。

裴紫蘇發現了老爺子話裏的破綻:“原來她連您都不記得了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