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紫蘇不能問得太刻意,張教授若發現她在關注這件事,是很有可能跟老裴說的。
從張家出來,裴紫蘇的腦子一直是木的。漫無目的,她又去了醫科大的校園,沿著小徑走。
深秋,枝搖葉落,風聲蕭瑟。
裴紫蘇是來探尋當年的往事的,卻發現當年的事如沼澤泥潭,攪擾不起。
還要繼續查嗎?她預備了很多方案,還可以問問校園的保安、宿舍管理員,準能繪聲繪色地講成一個傳說。
裴紫蘇拍拍身上的落葉,就到此為止吧。她裹緊風衣、壓正帽子,離開餘晟曾經的校園。
任何人、任何事,都可以在一轉身之間拋在腦後徹底舍棄,這就是脫身。
餘晟已經轉身,她為什麽還要為這件事回頭?
網絡上對他的謾罵凜冽誅心,那是發酵的氣泡,憑空而來、沸騰一時,再憑空消失。真正的餘晟什麽樣,那些製造泡沫的人才不關心,他本人什麽樣已經被扭曲變形。
裴紫蘇看到的是,宋老師對餘晟始終牽念,張教授說餘晟是“那麽好的孩子”。他們是餘晟的師長、身邊人,目睹事情的前因後果。
這件往事裴紫蘇決定打包深埋,不再提起。那是餘晟的傷口和噩夢,不能驚動。過往是一層層蛻下的殼,蛻變的傷痕累累硌在心裏,是生生的痛。若能狠下心抬起腳,用力地踏上去,那些殼就碎成齏粉。
往事是中過的毒,沒有中毒死去,就沒那麽可怕。
裴紫蘇抬起了她的腳,走出餘晟記憶裏的校園,踏上回程的航班。
飛機落地,裴紫蘇給餘晟打電話:“我回來了。”
“回到我身邊了沒有?”餘晟問。
“沒有,還差一條機場高速。”
“我去接你?”
“太費事,不要,我已經上了機場大巴。”
“裴紫蘇,有一種身份叫男朋友,如果你不用,他的功能會逐漸退化。”餘晟說。裴紫蘇向來是自做自事,說走就走,回來也不提前通知,餘晟覺得自己是她世界裏的配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