尖頂勾簷,角鈴叮鐺,無論是窗棱還是欄杆,全部雕刻著精細的花紋,光潔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亮,雖然隻是一處小小的偏殿,但每一個角落,每一個細節都是匠心獨具,別具特色,製作得精美無匹。
殿頂尖尖,高高聳立,一個青色石球立在殿頂,與殿身渾圓一體,毫無接嵌的痕跡。一個人安安靜靜地跪在殿頂的瓦片上,手裏穩穩地握著一把刻刀,正在用心地在石球上雕刻什麽——
他容顏清秀,氣度雍容,果然是明雪公子。
火辣辣的陽光曬在他如玉一般瑩潔的麵龐上,汗水沿著她的麵頰滾落,甚至連額邊的發絲都是汗濕的,他卻毫不在意,執刀的手依然穩如磐石,天大地大,卻全部不在心中,他的眼神清澈專注,眼裏似乎隻有這一塊兒圓石。
他細細地雕,認真地刻,每一刀下去,石球上的圖案便清晰一分,漸漸露出那隻側首掀翼的雄雕輪廓……
若想雕出猛禽的神韻,犀利鋒銳的眼神是必須的,所以,眼睛是一部作品的靈魂所在,也因此一個優秀的繪手在雕刻眼睛的時候一定是極為用心的。
現在的明雪就非常用心,手上的動作細微得難以察覺,眼看著一隻犀利有神的雕眼就要成形……
變化就在頃刻之間,本已成形的雕眼竟驟然分裂,裂痕迅速蔓延,從雕眼一直到雕首,雕翅,再到雕尾……刹那間,那雕已經四分五裂,伴隨著石球的碎塊兒散飛……
明雪的手僵在半空,他慢慢地扭過頭,一縷紅紗在眼前飄飛,舞在簷角的風中,宛如枝頭綻開的一朵紅梅,鮮豔奪目,卻又冷意逼人——是紅樹。
她鳳眼高挑,斜斜地睨著明雪,眼角沁出幾分冷傲,幾分輕蔑,還有幾分仇恨。
明雪輕輕歎息,慢騰騰地站起身,小心翼翼地走下屋頂,又沿著木梯爬回地麵,走到一堆亂石中間,挑了一塊兒顏色尚可的石塊,手指輕輕觸摸幾下,方石就化為圓石。明雪又拿出一塊砂紙,仔仔細細地磨去石頭上的粗痕及細小的沙粒,直到整塊兒石頭渾圓無痕,他才滿意地點點頭,重新爬上木梯,回到屋頂,將磨好的石球鑲在屋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