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光是霍去病同父異母的弟弟,霍去病在戰場上橫掃匈奴大受皇帝的寵愛,愛屋及烏的劉徹自然也十分喜愛霍光。霍光十幾歲時,劉徹就讓他做了自己的侍衛。霍去病死後,霍光也沒有被冷落,一直由郎官做到奉車都尉、光祿大夫,始終侍奉在皇帝身邊。
有衛青和霍去病兩人的光輝事跡,這一家人也可稱為將門世家,但霍光是這家人中的一個另類。對於衛青和霍去病,他們有什麽本事,我們很清楚,可要說霍光有什麽本事,我們卻不是很清楚,隻知道他平日裏行止十分有度,甚至到了這種地步:每次出入殿門,霍光走的路線長短以及步伐大小,甚至最後停下來的位置,從來沒有變過。當時就有好事者專門對此進行過測量。正是因為霍光行事如此一致,所以他在皇帝身邊工作了二十多年,從來沒有出過錯。
這就是他的本事。人人都說“伴君如伴虎”,能在皇帝身邊二十多年而沒有被皇帝挑剔過一次,這是什麽概念?有人說,這是因為霍光為人小心謹慎。這個因素不可否認,但比小心謹慎更重要的是,這說明霍光這個人城府極深,很會裝,能藏得住,也能沉得住氣。當然,他的運氣也很好。漢朝的時候犯事最多不過滅三族,要是碰到後世的滅九族,甚至再不幸點兒,像方孝孺一樣被滅十族,就後來衛氏一門的事情,他肯定也會被牽涉進去而丟了性命。不管怎麽樣,城府極深、心思縝密又小心謹慎的霍光最終讓對誰都不滿、對誰都猜疑的劉徹也不由得對他信任有加,在最後需要選擇托付對象的時候,劉徹跳過了三公,跳過了九卿,而選擇了霍光做輔政大臣第一人。
當然,這樣說有人可能會覺得我嘩眾取寵,淨把人往壞處想。對此,我必須嚴正聲明:“城府極深”應該是個中性詞,並沒有褒義或貶義之分。奸臣要有城府,忠臣更要有城府。當年看周星馳的《九品芝麻官》,裏麵有一句話說得很好,大意是說貪官奸,清官要比貪官更奸才治得了貪官。這裏的“奸”也不是個貶義詞。而且,如果霍光不是這樣的人,那請問,怎麽解釋劉徹托孤之前的那件事情?當時,劉徹讓人送了一幅《周公負成王朝諸侯》給霍光,其中的托孤之意簡直躍然紙上,可霍光硬是表現出一臉的茫然,繼續裝傻,眼看皇帝快不行了,還要問他:“如果陛下不幸棄天下而去,誰來繼承皇位?”劉徹隻好挑明了說:“送你那幅畫還看不懂嗎?立小兒子,你來做周公。”如果以霍光的智商拿到畫的時候還不知道是什麽意思,那他也不用做什麽周公了,可他就是能裝傻充愣,能沉得住氣,才最終坐到了大司馬大將軍這個真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