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裏的紫禁城婉約安靜,各處皆上著燈,從軟轎裏望去,像是星子綴滿了一地,在層層重簷下有種恍惚感。
梁獻意來往西苑與宮裏本是騎馬,過了禦街後才下了馬,改坐了步輦。
他的步輦在最前麵逶迤走著,那提燈的十幾對宮人步伐整齊,一溜的燈火在花木亭閣中來回穿行,煞是好看。
我不禁看得出神,因與他同行著,心中對紫禁城的畏懼和抵觸漸漸消散了。
可是下了轎,看到乾清宮長廊下祭奠之物,以及渾身素縞的宮人,那一日的血腥可怖場麵頓時湧來,我頓時透不過氣來。
“可是身子不舒服了?”梁獻意溫和的聲音響起,竟讓我嚇了一跳。
他原本走在前麵,已上了幾層石階,這時卻駐足回過身來。
他因站在高處,身旁兩盞宮燈雪亮,他的麵容便隱在夜色裏,隻剩下一道濃黑影子。
而他身後便是乾清宮的殿宇,同他一道,仿若黑沉沉的大山就要傾倒而下。
“姑娘?”紋珞低低喚了我一聲。
我忙收起思緒,輕聲回道:“奴婢無礙。”
因我並無冊封,又在孝期,所以並非後宮主位,何況就算是妃嬪亦是沒有輕易踏足乾清宮的道理,所以此行我隻做宮女打扮,隨侍君側。
誰知,梁獻意卻徑直走下台階握住我的手。
我剛要掙開他手上就加了力道,不容置喙地牽著我一道朝前走。
兩邊隨行宮人垂手侍立,默默隨行。
一直走進內殿,眾人退下後,我才惴惴不安道:“這麽張揚,不合規矩。”
他拉著我在軟榻上坐下,伸手撫在我額頭上試了試,似鬆了口氣般,說:“剛才看你臉色慘白,我還以為你又發起了熱,當真嚇了我一跳,哪裏還顧得上什麽規矩,再說,為了讓你跟來乾清宮,才做這身打扮,哪裏真叫你這般自輕了?往後再不許自稱奴婢了,日後你可是要做我的皇後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