宮變之前,事急從權,我與梁獻意的婚書做廢。
此事知道的人本就寥寥,何況那時波譎雲詭,有幾個能想到他還有一個定了親的側室?
就算範黎當眾告了梁獻意的禦狀,其中一項是“搶人愛妾”,旁人也隻會關注一個“搶”字。
至於我這個“紅顏禍水”也隻是泯於男人的風流韻事中了。
無人關心那“愛妾”是何許人也。
而且,範黎彈劾梁獻意時,並沒有指名道姓與他情投意合的丫鬟是誰。
在梁獻意還是王爺身份時,我就與他定下親事,他如今做了高高在上的皇上,此事更無任何非議。
所以,我此時的身份,是皇上心愛之人。
還另有一個公之於眾的身份,那就是範黎的義妹。
梁獻意登基之後,在繁重國事中專門下了一道旨,追封我娘為誥命夫人,隻待熱孝一過,便迎我入宮。
當然難堵眾人之口。
私下裏還是有一些人知道實情,不過已成定局。
因此,世人也就知道有我這樣一號人的存在。
我雖尚未冊位,已然是後宮的女人。
從前背詩,覺得那首《秋夕》甚是優美:“銀燭秋光冷畫屏,輕羅小扇撲流螢。天階夜色涼如水,臥看牽牛織女星。”
在漫長深夜裏撲打流螢、遙望牛郎織女星,那便是一個宮女的一生。
我沒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走進這紫禁城,就連回家一趟都成了奢望。
梁獻意神情猶有一分繾綣,“嗯”了聲,才說:“想著你就會掛念,我還說這幾天叫你家人來陪陪你,你既然想回了,那就出去瞧一瞧吧,你雖還不是後宮中人,但畢竟是朕的人,出宮總是不易,也須得安排妥當了才行,明兒先叫孟德貴去你家知會了,擇了吉時再動身。”
一耽擱,就到了後日一早才能回去。
其實還算不得出宮,隻是從西苑啟程而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