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懵了片刻,後知後覺惱羞成怒,連連搖頭,一麵嘴裏說著:“我不願意!”
他看著我,和悅的神色變得冷峭,雙目炯炯打量了我一番,道:“難道你竟願意做一輩子的奴才?”
像被人戳到已經麻木的傷疤,我心中一陣刺痛,又是一陣搖頭。
做奴才苦,難道做人侍妾就好麽?
我不願意,什麽都不願意,我隻想不受人踐踏地活著。
何況,終身大事,一生至一死,非同兒戲,我不要做被男人閑時賞玩的一個女人。
像我爹的兩個妾,一個是我娘的陪嫁丫鬟做了通房,生了一個兒子,還成日裏跟在我娘身邊伺候。另一個薛姨娘雖是我爹自己喜歡的,又如何?上至我祖父,下至我們林家的奴才,沒人承認她的地位,隻把她當作我爹在外頭養的女人。
我也不想像我娘一樣,守著一個林夫人的名頭過日子。
我想要的,是:我如星,君如月,君心似我心。
他看著我痛苦地搖著頭,猛然開口:“別搖了。”
我眼中含淚,昂首看著他。
他默默看了我一會,深吸了口氣,垂目凝視著地麵,歎出聲:“隨你吧。”說完,轉身走開了。
那晚,曹英珊換了衣裳回到宴會上,揮筆寫就一首賦月的詩,贏得了滿堂彩。
她喜不自禁,一改往日對我的輕賤,支開旁人,隻留我一人在身邊,笑道:“看不出你還真有些能耐,難怪當初洪大想把你放在曹君磊書房裏,你教我的那首詩,旁人覺得好也就罷了,就連範哥哥都誇風流別致呢,你說說看,你都讀過什麽書,字寫得好不好?”
我知道這次絕不能藏著掖著,非得一下子唬住她不行,於是說了四書五經,話鋒一轉,又將過去看過的一些雜書,挑名字厲害的說了個遍。
《太平寰宇記》《東京夢華錄》《會真記》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