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出生那一天,十裏八鄉敲鑼打鼓。
“萬家生了個女兒,可喜可賀!”鄉親們奔走相告,將消息傳遍了整條大街。
不明就裏的路人聽後撇嘴:“生女兒有什麽可高興的,生兒子那才叫揚眉吐氣!”
“你懂什麽?”有知情人站出來道,“這萬家已經有三個孩子了,全是男娃。造孽啊!”
路人的好奇心被吊了起來:“此話怎講?”
知情人道:“萬家三子,沒一個有出息的。成日裏不是偷雞摸狗,就是四處搗亂。”
“官府不管嗎?”
“怎麽管?這萬貴萬大人自己就是知縣身邊的椽吏,對三個熊孩子頭疼得緊。每次孩子犯事兒,他都得親自賠禮道歉,凡弄壞了東西,都按市價賠償。你說他一個月就那點兒俸祿,怎麽夠呢?所以當萬夫人四度懷孕之時,萬大人就急壞了,這萬一……”
路人接道:“萬一再生個兒子,又是個賠錢貨!”
“正是這個理兒。”
鄉親們很是激動。女孩子長大後,總不會像哥哥一樣仗著家裏做官到處欺人。
我娘茹霜更加高興。她終於有了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。
前三個因為是男孩,祖母歡喜得不得了,寵溺無度,把哥哥們慣得無法無天。每次娘親想管,祖母就會無條件護著孫子,還倚老賣老,當著下人的麵訓斥娘親。
“一個教書先生的女兒能嫁進我們吳家,那是天大的福分。什麽事該做,什麽事不該做,心中要有杆秤。”
我爹公務繁忙,不能時時刻刻護著娘親。三個哥哥又不懂事,每次都跟在祖母身後附和。
所以,我娘一直想生個女兒。
現在,她得償所願。
爹娘給我取名,叫貞兒。
因為女娃不受祖母待見,所以隻能由娘親自己照顧。娘親樂在其中,把我養得白白胖胖的。
我四歲開始念書,由娘親親授學問。無論是正史還是雜談,四書五經還是話本遊記,隻要我喜歡,茹霜就念給我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