法子,是娘親教的。
我抓起娘親的手臂,閉上眼睛咬下一塊肉來,滿嘴腥澀,卻不得不誇張咀嚼。
我把肉吞下去,“咯咯咯咯”地笑著。
周圍的官差被嚇得不輕,目瞪口呆。
他們不自覺地後退了兩步。
我緊追上去,拉住了黃大人的衣袖,張開血淋淋的大嘴,朝著他胡言亂語:“好吃,真好吃。你要不要也來一塊?”
雖然我看不見自己臉上的表情,但我想一定是猙獰可怖的。
黃大人的臉色變了又變。
一名官差吸著氣道:“別被這丫頭騙了,她是在裝瘋賣傻!”
但是沒有人理他。
現在是太平盛世,百姓能得基本溫飽。在這樣的環境下,別說生啖親生母親的肉,就算是旁人的,也沒有人下得了嘴。
娘親就是仗著這一點,才叫我做出如此瘋狂舉動。我的心在流血,臉上卻笑嘻嘻的,兩隻手緊緊地抓著黃大人,非要邀請他一起吃。
他如見鬼魅,臉色變得煞白,掙脫開我的雙手,跑到牆角“哇哇”地吐。一邊吐,還一邊偷偷地打量我。
我裝作沒看見,自把戲給演足了。
世人皆知,人在過度悲痛之下,什麽都有可能發生,輕者失憶,重者瘋魔。家中突逢大變,於小小年紀的我無異於滅頂之災,驟然發瘋,也屬正常。
且我從他和爹爹的談話中推斷出,他是個虛偽的人,做了惡事,還要立牌坊。他是萬萬不會直接殺我,給他的做官生涯染上汙點。
但他也絕對不會把我這樣的瘋子留在身邊,徒增惡心。
果然,在一陣思索之後,黃大人挺直了腰板,義正辭嚴道:“妖女食人,天理不容!來人呐,將她扔到城外去。”
城外多荒山,荒山多野獸,隻要一個晚上,我就會被野獸撕成碎片。
他這一招借刀殺人,真是絕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