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挺起胸膛,對準刀尖撞了過去。
錦衣衛未料到我會自尋死路,握刀的手一頓。
我趁此機會往前一縱,穿過最近兩名錦衣衛的胳肢窩兒,撲到了大犬的身上,抱住它的腦袋。
大犬受驚,口中的包子掉了出來。
我登時一個翻滾,落地去撿。
我很清楚自己的功夫。不過是跟著爹爹學了四年,雕蟲小技,在訓練有素的錦衣衛麵前,簡直就是班門弄斧。但我的目的並不是贏,而是鬧出足夠大的動靜。隻要孫太後掀開簾子,我所做的一切便都值得了。
不管結局是傷,是死……
我太了解爹娘的為人了,比起萬家的清白,他們更在乎的,是家國的利益。
所以,丟失的官銀必須查清楚,黃狗官也必須死!
大犬見包子被奪,十分憤怒,“汪汪”兩聲,就朝我撲來。我一邊把包子往嘴裏塞,一邊撿起地上的石子往它身上扔。
大犬怒不可遏,一個縱躍將我製住。大嘴一張,咬住了我的胳膊。
一陣清晰的疼痛傳來,骨頭都快碎了……
而這,並不是最糟糕的。
我曾聽娘親講《淮南子》,裏麵記載了一個可怕的故事。西周時期鄭國的一位臣子被狗抓咬後,回去就得了“憋咬病”,見人就咬,瘋癲無狀,被家人綁起來,十幾日後便死了。
無獨有偶,《左傳》記載,在春秋時期,就有人通過驅趕瘋狗的方式,命瘋狗肆意咬人,害人致死。
我已可預見自己的下場。
然而出師未捷,怎麽可以平白死去?錦衣衛們從容自若地站在一邊看戲,就等著大犬把我撕碎。
我指望不了別人,隻能靠自己。趁犬不備,盯準了它的脖子,找到經脈,一口咬下。
大犬“嗷嗚”一聲,發出慘叫。
錦衣衛見愛犬被欺,長刀一抖向我砍來。
我害怕極了,手腳並用地往後退去,然而一切隻是徒勞,繡春刀轉瞬跟至。就在我以為自己快要死了時,中間最富貴的一輛馬車裏發出一個嚴肅的聲音:“住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