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祁鈺將手一翻，那畫本便落到了地上。
我撲上前將它撿起來，一頁頁翻看。
那上麵，畫的竟是我與盧太醫見麵的一幕幕——
他學四季鳥叫，我在後門等著，打開門，請他進入。
姿勢親昵得可恥！
上頭，還仔細標注了何年何月何日何時。就連穿的衣裳，都不重樣。
我感到後背發寒。
李惜兒究竟是什麽時候，開始注意到盧太醫替我調養身子的。如今我體內的毒素已經徹底排盡，前塵舊事卻被她翻出來。
她畫得太細，禁不住查。一查，我與盧太醫見麵之事便是板上釘釘。
李惜兒還在火上澆油地比劃：“皇上，妾為此事困擾多時，為了紫禁城中的風氣，一直苦忍。如今，是瞞不住了！求皇上責罰。”
她將腦袋重重地磕在地上，如一隻受了驚的鳥。直到磕出血來，才稍稍解了皇上對她刻意隱瞞的怒氣。
朱祁鈺抬眸，將所有的怒火對準了我們：“盧用、萬貞兒，你們膽大包天，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苟且！朕早就知道，你們是太上皇的人，是朕太過仁慈，竟然放過了你們。如今，你們勾結在一起，害死了朕的皇兒，朕若不報此仇，如何對得起可憐的孩子！”
他眸中殺意畢現：“來人呐！”
有侍衛進來：“臣在。”
“將這對狗男女拖出去，剁碎了喂……”
我猜測他想說喂狗，然而狗是他生命中不能忘卻之痛。這個字，還未出口就灼痛了他的心。
於是，他改口道：“拖出去，五馬分屍吧。”
“是。”
“還有，去南宮將另一對狗男女拖出來，朕要砍了他們的頭，以慰隼兒在天之靈！”
南宮？另一對狗男女？
他說的是太上皇與太上皇後。
李惜兒嘴角掛著勝利者的微笑。
她勾起嘴角，挑釁似的看著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