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鎖了牡丹閣的門,尋來沂王。牽著他的手,在人群中看到緩步而來的錢朝瑤。
這一年,我已經二十七歲。
她也不再年輕,甚至因為命運多舛而增添了白發。歲月的淒楚全寫在她的臉上,風霜露雪均是磨難。
她看見我,伸開了雙臂:“貞兒。”
我撲進她的懷裏,哽咽著:“我好想你。”
千山萬水,流雲相隨,終究是一片癡心不負,霜月團圓天似水。
萬宸妃一手牽著一個女娃,另一手又抱著一個嬰孩,站在錢朝瑤的身後,道:“一別八年,貞兒別來無恙?”
我看著小姑娘道:“這便是廣德公主吧?”
她點頭:“是。”
“那麽另一個?”
“是我與皇上的第二個孩子,名叫見清。”
我的心裏難免一陣落寞。
所有的人都有孩子,可是錢朝瑤沒有。她在南宮這麽些年,一無所出。
我望向她的眼睛,一隻奕奕有神,另一隻黯淡無光。我與盧太醫在她軟禁前所做的一切,隻換回了她的一隻眼睛。
我不禁有些害怕。怕錢朝瑤母家失勢,眾臣以皇後有缺逼皇上廢後。甚至,有可能搬出祖宗規矩。
但錢朝瑤的臉上,卻隻有重見天日的喜悅。她對著我身邊的沂王招了招手,道:“你就是見深吧?都長這麽大了。過來,讓母後瞧瞧。”
斜刺裏衝過來一個人,將沂王摟在了懷裏,涕泗橫流,嚶嚶哭泣:“見深,我的孩子,母親日夜想你,想你想得心都碎了!”
沂王不習慣陌生人的觸碰,身子緊繃。
周蓉蓉抓著他的肩膀晃道:“見深,你忘了嗎?我是懷胎十月將你生下來的母親,你快叫我一聲娘親。你怎麽愣著一動不動,難道你不想母親嗎?”
沂王更加緊張,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周蓉蓉愣住了,臉上是濃濃的失落。一眼瞥見沂王身側的我,冷不丁一記耳光扇過來:“好啊,萬貞兒,我就知道是你這個賤婢,成日在我兒身邊挑唆。可憐我兒小小年紀就與生母分別,你卻還要挑撥我們母子關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