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的病越來越重了。
自兩位皇子崩逝後,皇上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。
太醫們還從脈象中把出了雀啄脈。
那是十怪脈之一,如雀啄食之狀。脈在筋肉間,連連急數,三五不調,止而複作。主脾氣已絕。
太醫們懷疑皇上中了毒。
可中的是何毒?如何解?一點兒頭緒也沒有。
隻能稟報吳太後,由吳太後裁決。
吳太後心如刀割,卻也隻能盡人事聽天命,吩咐太醫們瞞著陛下,暗地裏尋找解毒之方。
我偷偷地問盧太醫:“皇上的毒可有解法?”
他遲疑著,點了點頭。又說:“照這樣下去,皇上的身子,熬不過兩年了。”
他的語氣裏分明有著喜意。
我頗為不解。
誠然他是個恩怨分明之人,見死不救也是常情。可他的醫德有多高尚,我是一路見證下來的。按理說,他不該如此幸災樂禍。
他的喜悅,揚在了眉梢。像初春泥地裏冒出來的草芽,掩都掩不住。
似乎,在期待什麽。
我心中冒出個大膽的念頭,又不敢相問。
且平日裏盧太醫一派端嚴,看不出丁點的征兆。
可是,自我初次見到盧太醫,便是他“一派清正強出頭”,為了太上皇後,不惜四麵樹敵。再後來,也是他一直堅定地守著坤寧宮。
罷了罷了。不管是與不是,隻要皇上駕崩,太上皇後便能重獲自由。
也不知道她的眼睛,有沒有好起來。
很快便到了嚴冬,白雪覆宮瓦。
皇上已起不了身上不了朝,日夜躺在乾清宮,聽著朝廷前來稟報,處理政事。
大老遠的,就能聽到皇上的咳嗽聲。
吳太後的淚淌成河。
朝臣們的心漸漸不安。
時機已到,我決定添一把火。
在宦海沉浮、權利更迭之中,無形的招式才最致命。
所謂兵不血刃,大抵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