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跪在地上,身體筆直。可落魄模樣,還不如一個蓬頭跣足的犯人。
周太後的威脅猶如一個巨大的枷鎖,套在了我的脖子上。
我心亂如麻,不知所措。
冷汗順著我的額角流下來,鑽入了我的脖子。
濕而黏膩。
我不由自主地想:若是皇上在,該有多好!
經過這麽些天的相處,我發現自己已經依賴上了他。凡事有他衝在前頭,躲他身後已成習慣。
可現在,遠水解不了近渴,我隻能靠自己。
“周太後,你要我怎麽做?”
她坐回了椅子上,右手抬起來扶了扶冠:“簡單,隻需你以父母發誓,說今生若敢嫁給皇上為妻,你爹娘在九泉之下便魂飛魄散、不得超生。發完誓後,哀家便放了你的兄長。”
我十指摳著地上的磚:“你……”
她笑盈盈道:“萬貞兒,你大可不必如此激動。哀家知道你是個孝順女兒,萬萬不敢胡亂發誓。也是瞅著你心中有敬畏,哀家才用這一招。換了旁的沒心肝的,哀家還得另想法子。所以你呀,莫要再掙紮。隻要你發誓絕不嫁與皇上,這誓言便不會應驗。”
我撐著手臂,勸自己冷靜。腦海裏不停地轉,想著如果皇上在會怎麽做。
這個世上,能治住周太後的便隻有皇上一人。
他頭腦清晰,遇事有主見,知道太後的軟肋,懂得如何收拾場麵。
我記得他的處事方式——在周太後麵前絕不能服軟。哪怕心中慌張,臉上也要不可一世。
我擦一把汗,仰起了頭來:“周太後說得極是,奴婢誠然心中存有敬畏。但是,一個心中有敬畏之人,如何敢與您這樣無底線的老狐狸談條件?奴婢發完誓後,您真的會放了奴婢的兄長嗎?就算您今日放了,焉知明日不會將他抓回來?如此一來,奴婢豈不是此生此世都要為您所脅,奴婢再也不能擁有自己的意誌,徹底淪為您的鷹犬。而那,不是奴婢的父母與兄長願意見到的。奴婢自己,更不願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