吳青萍成了命定之女。
這個名字,隻要想起,我便痛難自抑。
我病了一場,日日躺著。錢太後召了盧太醫,為我診治。
盧太醫看了看我,隻說了一句話:“心病還須心藥醫。”
我哀哀地想:我的心藥,再也沒有了。
我雙手扒在涼席上,數著封後日子的到來。
時間變得很快,流逝的時候利如刀鋒。
七月十九那一日,我徹夜難眠。窗外的蟬不停地叫著,擾得人心煩。白日裏采華已經著人粘了數次,總是粘不幹淨。隻能由它們叫著,沒日沒夜地叫著。
我披衣起身,在一株棠棣下駐足。
猶記得春日的時候,枝頭開滿了白色的小花,風一吹,像雪紛飛。一眨眼的工夫,那些花兒都結了果子。
結果,意為圓滿。
滿枝的碩果,在月光下懶懶地沉睡著,像一個個胖娃娃,躺在母親的懷裏。
我看著它們,莫名地得到了平靜。
這一夜,終於過去。
醒來的時候,天已大亮。
吳青萍已然進了宮。
說要簡辦,到底是帝後大婚,奏樂聲從遠處傳來,飄到了寧壽宮的每一個角落。
采華捂住了我的耳朵,道:“貞兒,不要聽。”
我將她的手拿下,道:“自欺欺人,改變不了任何結果。好在,我的兄長已經是錦衣衛正四品僉事,我的身後,到底有了娘家依靠。”
采華心疼道:“這原本就是你萬家該得的!”
她說得不錯。
我朝自太祖開國以來,無論後妃,皆惠及家人。我若成了皇後,兄長一樣可以當上錦衣衛。甚至,還有可能賜予更高的品級。
可是一切已成惘然,再想也是無用。
反倒是錢太後與采華,日日在為我憂心。甚至錢太後將采華留下,陪在我的身邊。
我想,我如是自抑,真真是叫親者痛、仇者快。於是梳洗幹淨,靜靜地等著錢太後歸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