孩子的降生給宮中帶來了些許喜氣,連帶著皇上的身子,也好了許多。
他抱著兒子,眼中笑意難掩,在屋內徘徊來徘徊去,不停地道:“貞兒,我們……有孩子……了!”
我亦跟著他笑。
孩子雖然是早產,畢竟已滿八月,看起來隻是比足月的孩子稍小一些,盧太醫說十分健康。
皇上為起名犯愁。
我知道,他想把天底下最好的都給孩子。
而我所求,不過平平安安而已。
皇上言之甚是,給孩子取名——祐安。
保祐,平安之意。
還道,要封祐安為太子。
我及時製止。
小小的嬰孩,哪裏受得起這樣厚重的福分?過榮則衰,這不是我欲見到的。
皇上見我執意不肯,便棄了此念。來安喜宮的次數越來越多,歡聲笑語常在耳畔。
閑時他與我說,祐安的出生是一個新的起點,他要修改年號,著禮部擬定,為“成化”二字。
天常之道,生物而不有,成化而不宰。
即成果理化。
春風化雨,成治天下。
這是他的抱負。
冬日明媚日光照耀在他臉上,襯得其瞳眸灼亮。眉如劍鋒,鼻若懸膽。皇袍上五爪金龍暗紋繁複,隱有威勢。
我油然而生一股自豪之情。
這樣好的男子,是我孩子的父親。
祐安平安無事,紀蓮立了頭功。
為嘉獎她,皇上封她做了女史。
如我之前所任禦侍一般,為宮廷女官。
掌管宮中書籍,偶爾書寫文卷。
皇上實乃良苦用心。
他知我對紀蓮感情複雜,既感激於心,又不願相見,所以想了這個法子,且還恩德且同陌路。
紀蓮依然神色淡淡,謝恩領旨。
自那天起,她便在我眼前消失了。自此陪伴她的,隻有內藏庫中萬卷書籍。
我很心安。
皇上卻時有遺憾:“若貞兒……是我的……妻子,該有……多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