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帶著汪直回了安喜宮，告訴他：“以後，你便住在這裏。”
他小鹿般的眼睛水靈靈的，歡喜**漾在裏頭。急忙跪下，要給我磕頭。
我扶住了他：“在安喜宮裏頭，你不用跪本宮。本宮喜歡你喜歡得緊，你就伴在本宮身邊，給本宮解悶兒。”
他重重地點了點頭。
我見他身上實在是髒，便叫素素準備好熱水，隨後親自抱起他，將他放進了澡盆子裏。
他的臉在水汽氤氳中顯得模糊，聲音卻清晰地自水霧中傳出來：“皇貴妃娘娘，你為何待我這麽好？”
語帶哽咽，這孩子又哭了。
我蹲下來，搓著他髒亂的發：“因為汪直敢愛敢恨，深得我心。害怕的時候會哭，挨打的時候會反抗。勇敢、聰慧，長得好看，笑容甜糯。多好的孩子！”
他聽著我的褒獎，咧開嘴笑了。
純真的模樣，叫我忍不住又想起了祐安。
我替他洗幹淨身子，用棉布仔細地擦幹，再拿來一套嶄新的衣裳，給他穿上。
宮人臨時去尚衣監領的衣裳有些大，拖在地上走路不便。
我拿來剪刀，剪掉一段。
又憶起自己親手縫製的兩頂虎頭帽，其中一頂隨著祐安永遠地消逝在了城牆下，另一頂還在屋中，便叫素素尋來，給汪直戴上。
不大不小，剛剛好。
如命定的緣分。
汪直高興地在頭上摸來摸去，對我道：“皇貴妃娘娘，你很像一個人。”
“像誰？”
“像娘親。”他認真道，語氣十分肯定，“雖然我從來沒見過娘親長什麽模樣，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裏。但如果她還在，一定是你這個樣子的。”
我無語凝噎，抱住了他。
良久，我才道：“汪直，答應我，以後不要再哭泣，做一個快樂的人。你娘親希望你快樂，本宮也希望你快樂。”
你要代替我的祐安，幸福快樂地過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