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罷,便有太監雙手捧上琴來。
皇後是愛琴之人,一看便挪不開眼,撫了撫黑中帶紅的琴身,輕觸琴弦。
忽然,她顫聲道:“靈帝無珠走良將,焦桐有幸裁名琴。這琴,莫非就是東漢蔡邕親手所製,被譽為四大名琴之一的……焦尾?”
我循聲望去,果見琴尾處留有一抹焦黑的痕跡。
皇上扶著皇後的手臂引她坐下,不以為意道:“哦?那幫奴才竟尋來了焦尾,辦事倒還算利索。誤打誤撞,倒給這琴尋了個好主人。能得皇後空暇時彈奏一曲,是這琴的福氣。”
珍貴如焦尾,在皇上口中輕描淡寫。也不知道他究竟派人尋了多久,耗時費力幾何。
他說話這般別扭,皇後卻已知他的情意,眼中登時蒙上了一層水淩淩的霧氣,看向人的目光也柔軟了些。
是皇上的詢問打斷了她的凝思:“今日坤寧宮這般熱鬧,所為何事?”
皇後示意采群、采棋將琴收起來,而後將敬妃虐待宮女之事一說。
皇上摩挲著手中的玉扳指,道:“皇後打算怎麽處置?”
皇後道:“自然是……”
皇上突然握住了她的手,道:“朕這幾日為瓦剌挑釁我大明疆域頭痛,常看兵法。有一句講得甚好。道,聚三軍之眾,投之於險,此謂將軍之事也。九地之變,屈伸之力,人情之理,不可不察也。皇後以為如何?”
我一聽,心慢慢地沉下去。
九地之變,屈伸之力,人情之理,不可不察。意為為人處世,當撇去世間約定俗成的事理標準,根據實際處境,去探求人的需要,能屈能伸,以將事情妥善解決。
皇上這是提醒皇後,敬妃雖犯下大錯,但為平衡六宮關係,應從輕處罰。
現如今宸妃被禁了足,一時不能出來。周妃又那般怯懦,宮中有她無她一個樣兒。唯剩敬妃,能與惠妃抗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