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後被局勢所迫,不得已答應了諸位大人的提議,欲下懿旨一道,召郕王入京。
一位大人道:“據臣所知,郕王已於今早抵達京師。”
“他竟敢無詔入京?”太後持筆的手微微顫抖著,“狼子野心,哀家如何放心將江山交於他手。”
那位大人分辯道:“生死存亡之際,臣以為郕王隻是不想讓江山旁落。他是與於謙大人一道進京的,於大人又是出了名的清正廉潔、無欲無求。太後就算不信任郕王殿下,也要相信於大人。於大人眼中隻有大明,沒有小我。”
我心中五味雜陳,不知是該高興還是難過。
高興的是,於大人因郕王之故,可以撿回一條性命。在大局未定之前,太後不敢輕易殺他。
難過的是,江山易主,皇後娘娘該怎麽辦?我又該何去何從?
郕王與我有過節,我又親手殺了他與景霜的孩子。以他的心性,會放過我嗎?
心頭如纏上一團亂麻,還帶了絲絲的憂懼。
忽然有大臣大喝一聲:“是誰在那邊鬼鬼祟祟,偷聽朝廷機密?”
我的心跳驟停,猶豫著該如何應對。卻見一淺粉色衣衫的宮女自殿門外探出身來,哆嗦著入殿跪下:“太後息怒,各位大人息怒,奴婢不是有意偷聽,奴婢有要緊事向太後稟報。”
荼蘼姑姑打量著她:“你是長春宮的琥珀?”
琥珀點點頭。
原來被發現的是萬宸妃身邊的宮女,幸好我遲邁一步。手心不斷地有冷汗沁出,牙關也在打戰。
太後心情不佳,語氣不耐:“你最好真有十分要緊之事,否則哀家定不輕饒!”
琥珀低著頭道:“奴婢不敢妄自驚擾太後,實在是……實在是……我家娘娘,有了身孕……”
萬宸妃有了身孕,是大喜事。
自太祖開國以來,皇家一直子嗣單薄,遠觀漢唐,不可相較。到了宣宗在位之時,更是隻有皇上與郕王兩個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