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一個箭步上前,奪過萬宸妃手上的糕點。
她吃了一驚,道:“萬貞兒,你……”
我將那糕點掰開,看到裏麵塞了滿滿的鮮花餡料。大紅色,如山丹,剁得細碎,不知是何品種。
站在前方的那個宮女驚呼起來:“太後賞賜,豈敢輕易損毀?”
我在寧壽宮往來了一段時日,記得她名喚瑞香。而另一臉上帶怯怯之色的,名喚白蘭。
柿子要揀軟的捏,我冷眼盯著白蘭,問:“這是什麽花?”
她支支吾吾,低下了頭去。
瑞香替她回答道:“就是常見的花卉,可美容養顏、護發養發。太後常歎息容顏易逝,所以荼靡姑姑平日裏叫我們做了許多鮮花餅備著,好給太後當點心。這不太後知道宸妃娘娘懷孕之事,高興壞了,順手賞的,以示對宸妃娘娘的看重。”
宸妃在宮中待了兩年有餘,經曆過起落,已不是高傲急躁的性子,多了一絲沉穩。
話及至此,她哪能不明白我為何會突然到來,壓抑著深深的憂慮,一隻手撫上小腹。雖然擔心,卻又不敢發聲,唯恐到頭來是個誤會,觸怒了太後,那麽日後她與孩子,便再入不得太後的眼了。
她變得如此謹小慎微。
我還記得當年初見她時,她高坐在儀駕之上,是多麽恣意妄為、飛揚跋扈。
後宮是一座墳墓,扼殺了她骨子裏的驕傲、活潑、不可一世。失去了這些特質,她還是她嗎?
她不再完整,變成了徒具萬琳琅之名的另一個人。
從她的身上,我隱約看到了皇後娘娘的影子。
玉階生白露,夜久侵羅襪。卻下水晶簾,玲瓏望秋月。
都是身陷囹圄的可憐人!
瑞香以為自己不說,我便不能知曉花卉之名。
我靈機一動,道:“記得剛入宮時,宸妃娘娘來坤寧宮請安,皇後娘娘聽聞宸妃愛花,特賜記載各類花木的書籍一本。不知宸妃娘娘將那書籍置於何處,可否借來一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