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膽!”太後的右手重重拍在桌上,發間的釵環叮當作響。
皇後又上前一步,道:“事到如今,我還有什麽不敢的?你攝政時間太短,手腕又上不了台麵,在朝堂之中,可曾培養了親信?後宮之中,也多是些民間女子,既不能定江山,也不能安朝堂。放眼整個紫禁城,還有誰可以幫你助你。夜涼之時,你就不曾感到孤獨彷徨?”
皇後終於走到太後身前,居高臨下道:“如今,能幫你的,唯有我錢朝瑤一人。若沒有我,你這太後之位,怕是坐不穩了。”
皇後並沒有危言聳聽。
若郕王即位,定會立他的生母吳賢妃為太後。
到時兩虎並行,必有一傷。
孫太後在朝臣心中的威望並不高,以朱祁鈺的手段會一點一點將她孤立。忠於皇上的大臣們隻在乎太子,會漸漸遺忘她這個太後。待郕王登基之後,孫太後莫說弄權,就連好好活下去,怕都成為癡心妄想。
除了皇後,沒有人會無條件地幫助她。
太後被揭開了傷疤,臉上的老態更重。她將手放在椅靠上,指尖卻抖得厲害。
“錢朝瑤,你的爹娘已經死了,你身後什麽都沒有,憑什麽在哀家麵前耀武揚威?哀家,才是這大明江山最後的指望!”
皇後聞言大笑起來,失去了往日的風華儀態。那笑聲帶著嘲諷,像一根針刺入了太後的心裏。
“你連宸妃的孩子都護不了,談什麽指望?”
宸妃的孩子。
不過短短五字,迫得太後身子一顫。
昨日夜裏,我已將長春宮發生之事從頭至尾講與了皇後娘娘聽,包括景霜,包括我的過去。
如我所料,皇後並沒有怪我。
她將我從地上扶起,撫著我的眉道:“貞兒,人之出身不能選擇,這是宿命,不能違抗。人之過去也不能追究,追究起來,這世間,便無完人。本宮看重的,是你我相識後的點滴,是現在,是將來。今日你能告訴本宮這些,本宮心裏很歡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