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我原先的計劃裏，理想中的太傅人選，是於大人。
短短的時間內，我改變了主意。
一則，於謙大人現今是朝廷裏居於首位的重臣，即使官階次於內閣諸位相爺，卻是新皇最仰賴的心腹，許多朝政大事要他處理，他恐無暇分身。
二來，從石大人方才的反應裏，他是個懂得圓融、不拘小節、富有急智，且明辨是非之人。由他來當太子太傅，再合適不過。既可以替太子尋個護身符，亦不至於將新皇逼得太緊。
新皇立於高階，不動聲色地剜了我一眼。
我坦然受著。
在滿殿的目光注視下，新皇無法再保持沉默，他看向石大人，神色十分複雜：“石愛卿，太子的話你也聽到了，朕自是知道你的才華與能力，但你新晉右都督，掌管五軍大營，軍務繁忙，不知……”
他的意思十分明顯，是想叫石大人拒絕。如此一來，他的身上便沾不了任何的髒水。
真是夠陰險的。
但他有張良計，我有過牆梯。我把頭埋得更低了，又一句“教唆”的話脫口而出：“快過去抱住邊上這位大人的腿，喊他太傅。”
太子乖巧得很，立即從我懷裏跳下來，邁著兩條小短腿，撲到了石大人的腿上。還揚起圓乎乎的肉臉，衝著石大人笑。
石大人無奈地看向新皇：“這……”
太子在此時張開了雙臂，撒嬌道：“太傅，抱！”
石大人再次無奈地看了新皇一眼：“皇上……”
太子見石大人不理他，失望地放下了手臂，臉色肉眼可見地垮了下來，嘴角微微**著。
不過一會兒工夫，殿內就響起了悲慘的啼哭。
太子哭得厲害，上氣不接下氣的。石大人實在沒有辦法，手忙腳亂地抱起他。
哪知一抱到懷裏，太子就破涕為笑，還扒拉著石大人的胡子，奶聲奶氣道：“太傅，你的懷抱好溫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