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皇終是封了金吾左衛指揮使汪瑛之女汪芷顏為後。
封後大典那天,曲樂喧闐,我與太子一同觀禮,見到了新後的模樣。
那是一個溫婉端莊的女子,長得並不如何傾國傾城,比起景霜,要遜色不少。但她的眼神清澈而純淨,像一泓清洌可鑒的山泉,看著她,心裏便覺得平靜。
於大人眼光不俗,向新皇推薦了這樣一位奇特的女子。
尤其是她看向宮人的眼神,與看向各位達官顯貴並無任何不同。一視而同仁,篤近而舉遠。
我想起了於大人說的,汪家女擁有一顆慈悲之心。放眼整個京城,也隻有她,無視身份之差,不懼屍骸的可怖,幾日幾夜,帶人掩埋安葬了所有戰死士兵的屍體。
也因此,她在官兵之中有了聲望。
皇上娶她,實在是明智之舉。
她還遠遠地朝太子笑了一下,那笑容明媚得像三月的天。我尋思著,有她掌管後宮,我與太子的膳食大約能改善許多,景霜也再不能隨意差遣尚膳監的人。
真是極好。
當天夜裏,風很大。窗戶上“沙沙”作響,大約是下了雪。我一骨碌坐起來,下床給太子加被。隱約聽到外麵傳來女人的嗚咽,斷斷續續,仿佛有說不盡的痛苦委屈,聽得人心生悲戚。
我疑心是素秋,但又覺得不像。鬼使神差,披了棉衣打開了門。無數的雪飄進屋裏,遇暖而化。我提了燈,在院中尋找聲音的來處。
終於,在一棵樹下找到了蹲著的女子。她背對著我,把頭埋在雙膝之中。
我走近了問道:“你……還好嗎?”
在帝後大喜的日子哭泣,被人看見可是要掉腦袋的。
她驟然回過頭來,抱住了我的雙腿,然後狠狠一咬,恨不得食我之肉。
我一個趔趄摔倒,手上的燈籠也掉了,索性一個巧勁反客為主,亦咬上了她的胳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