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霜被我懟得啞口無言,怒氣衝衝地拂袖而去。
兩個宮女從牆角探出頭來,後怕地呼出一口氣。
其中一個道:“好歹是走了。”
另一個接道:“是啊,杭妃娘娘平時看著挺溫柔的,怎麽一到乾東五所,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。平時隻是聽到些傳聞,現在總算親眼見到了。”
頭先那宮女答道:“我也不知道,真是奇怪得很。算了,這些事情不是我們這些宮女所能議論的,趁著娘娘走了,咱們趕快把衣裳送去各宮吧。”
“好。”
我這才發現,原來有兩個浣衣局的小姑娘為了躲避景霜,不知何時竟藏進乾東五所裏來了。假裝不知道,讓她們“偷偷”地溜了出去。
自那以後,景霜未再來尋事。
有了汪皇後對後宮妥帖的管理,以及對乾東五所的照顧,這個冬天,並不如何難熬。屋內燒的木炭,都是上好的紅羅炭,產自通州、大興等地,以硬質木材燒製而成。烏黑發亮,燃燒耐久,火力旺盛,無味無煙。
棉衣也是極好,還有兩件熊皮襖子。說是皇上打獵時獵得的,特命尚衣監做了襖子送來給太子。
既照顧了太子的起居,又替皇上收攬了人心。這個新入宮的皇後,真是一個玲瓏剔透的妙人兒。
冬天很快過去,春鳥在窗外銜泥。
天氣,一天天的變暖。
雨水,也漸漸多了起來。
無人知道,在這樣春暖花開的好時節,有幾個人,偷偷地來到了北京城外的一處埋屍地。他們拿著工具,撬開數座墳墓,挖出大量的屍體,再偽裝出有野獸出沒的痕跡。等一切部署完畢,再悄悄地隱入山林之中。
而紫禁城中的貴人們,對此一無所知。
春雨細細密密地下著,衝刷在屍體之上。本就爛了一半兒的屍體被泡得腫脹,屍水流入了雨水之中。有幾個農夫路過,雨水漫過他們穿著草鞋的腳。路上荊棘頗多,不少農夫的腳麵都有深深淺淺的傷痕。他們毫不在意,如往年一般淌著雨水上山幹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