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在處置了李公公以後,停歇了一陣。
他自詡清風明月,極在乎人言。在風波平息之後,開始有計劃地試探朝臣。
是人都有弱點。有的收受皇上的賄賂,如金錢、美人,甚至權勢。有的自己或家人犯了錯,被東廠與錦衣衛拿了把柄。還有的完全是見同僚的態度偏過去,隻好由反對變成了沉默。
這個過程,皇上用了兩年的時間。
兩年裏,景霜的言行也平和了許多。
不知是因為寂寞,還是旁的原因,她常帶著孩子,來乾東五所轉轉。她的臉上有喜色,卻無半分得意忘形,總以交流如何教養孩子為名,與我套話親近。
我感覺得到她的示好。
大概她所有的戾氣與怨恨,都是來自太上皇後,所以太上皇後一入南宮,她便失去了投擲的箭靶。她有力無處使,有勁無處泄,終於癱軟下來,成了一團渴望吸水的棉花。
我也是在皇長子朱見濟出生的那一日,才想通景霜一切行為的根由。
也許是我鐵石心腸,心中並無半分感動,隻覺得一個人的嫉妒之心如斯可怕,竟用盡各種手段想將另一人拖入深淵。
太上皇後何辜?她憑什麽要接受景霜那般瘋狂的傷害?
隻要一想到往日種種,我便不能原諒景霜。
隻是如今地位懸殊,她為刀俎,我為魚肉,為了保全太子,不得不與她虛與委蛇。
她顯得很高興,做了許多討好我的事。她記得我喜歡吃糖,拿來各色糖果,我恍然想到初見太上皇時,他送給我的那一袋子珍貴的白糖塊,這才多久,坊間便製有彩色糖果了。
有了長子後,皇上很少寵幸她。她的使命已經結束,所以景陽宮裏冷冷清清。
但汪皇後也落不著好。
雖然皇上去承乾宮比去景陽宮要勤些,但他的多數心力皆用在了政事上。他對女色,並不十分熱衷。甚至登基三年,宮中隻有一位皇後與一位貴妃。但中宮未曾虛設,太子也早有人選,朝中大臣,也便沒有異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