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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77 別怕

等薑闌入睡後,費鷹關掉主臥的夜燈。他緩步走出去,離開套房,坐電梯下樓。出了酒店,往東過兩條馬路,他在一家小店裏買到了煙和打火機。

這片區域,越近半夜越生機勃勃。費鷹背身站在路邊,從煙盒裏彈出一根,用手攏著點燃,然後重重地吸了一口。煙氣過肺,他緩緩吐出煙圈,轉過身。麵前走過一群年輕男女,嬉笑打鬧。其中有個女孩,外麵披著長款羽絨服,下麵露出小腿,中筒襪,球鞋。

費鷹瞟了一眼她的背影,原來薑闌並不是唯一一個在北京大冬天的晚上光腿穿裙子的女人。

他又想到這個光腿穿裙子的女人之前在醫院偶遇他時,是怎麽飛快地把她手裏的紙袋藏到背後的。但當時他腦子裏在想什麽?

費鷹連續抽了三根煙,然後把煙盒塞進外套兜裏。

李夢芸去世那年他十八歲。十八歲那年他學會了抽煙,十八歲那年他又把煙戒了。現在他三十二歲了,最終還是沒能控製住自己,在遇到某些事時,他仍然選擇了用抽煙來排解某些難以消化的情緒。

費鷹在路邊迎風站著,等到身上的煙味散得幾乎聞不出來了,才轉身走回酒店。

他帶著一身冬夜的寒氣取了車,開去自己住的酒店,把行李收拾了,再開回來。停車,上電梯,進房間,他把外套脫了,隨手搭在沙發背上,然後去洗澡。

淋浴間裏的水溫被調得很熱,玻璃四壁很快被水霧吞沒。

等收拾完,已經快三點了。費鷹走去主臥看了一眼。薑闌睡得很實。她的長發卷在被子裏,臉掩在長發裏,一隻手捏著被角,另一隻手搭在枕頭邊。

他沒發出任何聲音,關上門,回到客廳,打開一盞燈,拿出手機,重新查看她的乳腺超聲報告。

半小時後,費鷹站起來,走到窗邊。他在心中告訴自己,她不可能有事。影像分類的惡性概率這麽低,怎麽可能會有事?窗外天幕漆黑,城中有燈火,他看看時間,還太早。他隻能走去另一間臥室,嚐試休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