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就很奇怪,當時的那種環境那麽吵,亂哄哄的,可是這句警察來了,聽在人耳朵裏就那麽清晰?後來在監獄日久,我漸漸明白,警察就像是我們頭上的神明,每個人在內心深處隨時都緊繃著著一根弦,無論是在任何情況下,他們的信息就好比是久旱的雨水一樣,時刻被人關注著。既盼望自己優秀的一麵能被人家發現,又害怕蠅營狗苟的事情落入人家眼中,有時候是甘露,有時候就成了洪災。就好比現在,一聽說警察來了,幾個打得正興起的監護,立馬放開耗子,從動手改為動口。
“入監組的規定每個人都要遵守,雖然這裏規定不能打人,但是也保留了使用強力手段的權利。你好好改造,沒有人和你過不去,但是你經常性地冒雜音,那我們肯定是要跟政府匯報,處理你的……”陳勇,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,一邊說,一邊看著門口。
耗子由於剛才情緒實在是激動,所以壓根就不明白狀況,聞言還大吼道:“你們搞的這批判會本身就是一個混賬玩意兒!還指望老子和你們同流合汙?老子受不了了!你去跟幹部說吧!我不怕,我倒要問問,這些玩意兒是誰整出來的?都是犯人,誰給你們這麽大的權力!”
“我給他們這麽大的權力。”隨著這個充滿怒氣的聲音,那個叫任維的警官進了號子。
“任幹事今天怎麽又是值班?昨天不是剛剛值過嗎?”陳勇媚笑著迎了上去。
來了幾天我發現一個現象,那就是這裏的警察在犯人心中的地位和看守那是天壤之別,看守所你不認警察的卯,就是打你,他還不敢把你打壞了,大不了最後關你個禁閉,屁事沒有。可是這裏就不一樣了,因為他們掌握著你的命脈——考核減刑!如果你還想早點出去,如果你依然對自由保有渴望,那麽對不起,就好好裝你的孫子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