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方騎到延安路高架下,才意識到自己的確有點發昏,明明訂了程家橋路的九井日料,她卻早下了一站。
等她匆匆停好車,已經一身的汗,到門口脫了鞋,才鬆了口氣,幸好一路榻榻米,看不出她腳底都濕了。水族箱裏珊瑚搖曳生姿,唐方手指滑過玻璃,海參懶洋洋地扭了扭,舒展成長長一條,越拉越長,跟橡皮筋似的。平時躲著的小醜魚尼莫從海葵裏晃**出來,倏地躲到礁石後去了,又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湊近了玻璃。唐方彎腰和尼莫對了對眼,微笑起來,它大概也能感受到她的開心吧。
領位員笑嘻嘻地轉過身,她記得這位熟客總和孩子一樣,喜歡在水族箱前流連忘返。
“唐小姐,這邊請。”
唐方和海參揮手道別,步履輕鬆地跟了上去。
“真是,請客的人最後才來,像話嗎。”方樹人不滿地瞪了唐方一眼,“周道寧人呢?”
唐方把薄外套脫了,拎了拎襯衫領子透透空調風,拿起濕餐巾隨意擦了把臉:“我地鐵轉腳踏車來的,熱死了。周道寧剛開完會,在路上了。”
唐思成趕緊按鈴,讓服務員送杯冰茶進來,又替周道寧說好話:“現在的年輕人,奮鬥事業不容易,半夜三點下班的都很多,能七點鍾吃飯,不容易啊。我們又沒事,等一等說說話有什麽關係。哎,糖糖啊,爸爸燒的菜,你們兩個吃光了沒有?好吃伐?你有沒有吃點肉啊?”
方樹人橫了他一眼:“我警告你啊,你不要一副丈人公看女婿越看越歡喜的樣子,骨頭輕得來。”
唐方喝完冰茶,透心涼,舒服地長長出了口氣,笑眯眯地捧著空杯子看老爸。
唐思成正了正身子,把自己麵前的小菜冷豆腐推到唐方麵前:“這個你最喜歡吃,我的也給你。寧寧變特了伐?男孩子容易越長越難看,現在長成什麽樣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