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漸深,馬車外掛了一盞昏黃的油燈,在車行帶起的風中忽明忽暗,勉強照亮前方的小道,聊勝於無。
李卿在外頭趕車,唐亦安顧不上男女大防,在馬車裏抱著昏迷的蕭靜婉,時不時用靈泉水潤一潤小姐有些幹裂的唇。
這是現在的他,唯一能為小姐做的事情了。
在昏迷前,蕭靜婉告訴柳士安自己所做的一切,包括取出放在倉庫裏的糧食,以及滿滿一缸靈泉水。
想到靈泉水的治愈作用,臨行前,柳士安特意讓小桃灌了一水囊袋子隨身帶著。
萬一有異狀,也能幫上一點忙。
“小姐。”唐亦安望向自己懷裏深度昏迷的蕭靜婉,眸光繾綣,嗓音低沉溫柔,“您相信我,我就算是自己死去,也會讓您清醒過來的。”
少年的呢喃,是一生的誓言,隻可惜夜色沉沉,無人聽聞。
沒有人能知道,一路快馬加鞭匆匆趕回莊子的唐亦安,見到病入膏肓的小姐時候,內心到底被多少恐慌席卷。
但越是緊要關頭,他越是不能展露出自己脆弱的一麵。
脆弱、歉疚與淚水,沒有一樣能讓小姐就此複活;生活從不是神話傳說。
隻是,在隻有小姐一個人的時候,唐亦安還是忍不住的難過。
他想,若是自己沒有跟著王平不告而別,是不是就能陪著小姐度過這一艱難的日子。但若是如此,現在的自己也不能知道彼岸花叢的位置。
無解的難題。
深陷自己情緒裏的唐亦安,沒有注意到,今夜的路上格外安靜。
幾近是一息之內,一道黑影自馬車前閃過。
身為斥候,李卿自是敏銳,第一時間發現後,小聲通知自己的新主:“唐大哥,有危險。”
唐亦安蹙眉,將蕭靜婉迅疾且輕巧地放在座位上,確保她不會晃到地上後,掀開布簾到李卿身邊。
“怎麽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