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闌,人散,月光侵廊。
寒千繠漫步中庭。
羞澀的花不知躲在何處搖曳,隻聞到隨風送出的暗香,清輝與夜色,靜謐而安詳。她仿佛又回到了那無憂無慮的兒時時光。
“月下不宜獨行,花間最合對飲。”
嬌柔的聲音驚破清夢,尋聲看去,樓心月手托金盞,上有兩杯琥珀美酒,踏月而來。
寒千繠似乎一點也不訝異她的出現:“樓姑娘來請我飲酒?”
“正是,可否賞光?”
“如此良夜,怎能拒絕?”
寒千繠取過其中一杯,在唇畔輕輕晃了晃,琥珀色搖碎月光,美麗異常。
一仰頭,秀發顫動,一飲而盡。放下杯子,嗒——很輕的一聲。
“寒姑娘怎麽這樣飲酒,不怕辜負了這佳人佳釀嗎?”
“近墨者黑,剛剛才和人學的。”寒千繠口中淡淡應著。
“難道,就不怕酒中有毒?”
“韋知州是丁丞相的得意門生,就算授意要殺我,又有什麽好奇怪的?如今你托庇於他門下,幫他來殺我,也不奇怪。”
“公然毒殺皇帝親詔的賢才,怎會是良策?你一定這樣想,是不是?”
“不錯,所以我擔心的並不是酒。”
“但酒中,還是有點東西,雖不致命,卻會讓寒姑娘全身綿軟無力,如海棠春睡,更添嬌豔之色罷了。”
“然後呢?”
“然後,”樓心月轉過頭,笑容甜美,“據說大詩人李白為了捉住天上的月色,躍入水中而死。你不覺得,這很美嗎?他在世間遊走了那樣長的時間,領略過那麽多情願或不情願的悲歡,然後,這一切都被水中的明月帶走。究竟是浮生若夢?還是鏡花水月?還有比這更美妙的死法嗎?”
寒千繠聽後不禁也笑了:“原來李白的知己竟是樓姑娘,青蓮居士如聽到剛剛那番話,想必會挺感動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