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頁 畫夢引

16、燕草萋萋

夜風拂開珠簾,風中混合著庭院裏草木的香氣,雕刻著倦鳥餘花的朱漆小窗外,是迤邐而去的朦朧遠山。

明月一點,窺人來。

流雲刀斜斜靠在畫行雲懷中,他背靠床腳,席地而坐,一腿半支,一腿舒服地伸直平放。半仰著頭,讓臉沐浴在從嫦娥袖間滑落的清輝中。月光無形而有質,在身後打個轉,隨著一道曼妙柔美的曲線溫柔地起伏蔓延,寒千繠雙手微微抱著膝頭,如嬰兒一般側臥淺睡著。

“畫大俠,”寒千繠忽然睜開雙眼,輕聲道:“我睡不著,求你一件事,行不行?”

“我最討厭大俠什麽的,你還是叫我畫公子吧,附庸風雅也好過行俠仗義。”

寒千繠輕聲嗤笑:“你哪裏有半分公子的樣子,不過也好,我也不喜歡滿口仁義道德的俠客。那麽畫公子,小時候,我睡不著,便會去央求娘清唱曲子給我聽。”

“這個時候,我可找不到你的娘親。”

寒千繠歎息一聲:“我娘是個極美、極哀怨的人,她早就死了。我是想說,你能不能,唱支曲子給我聽?”

“五音六律,我半個也不識,哪裏唱得來?”

“你不肯唱,那誰也勉強不得。”

畫行雲略有歉意:“的確是不會。”

安靜了一會,寒千繠忽然又道:“那你說個故事給我聽吧,才子佳人、帝王將相、落難千金、苦命鴛鴦,都行。聽著聽著,我就睡著了。”

畫行雲本想開口拒絕,卻聽到寒千繠的呼吸聲變得微微有些急促,知道她很是期待,便轉口道:“好吧,我……”

“先說清楚,我可不要聽你和樓心月的故事。”寒千繠冷冷道。

“不會,不過,這故事就怕你已經聽過了。”

寒千繠聲音中帶有一絲喜悅:“未必,你講講看。”

畫行雲沉默了一會兒,才開口道:“從前,有一個武藝很好的劍客,他漫遊天下,來到燕國,人們都叫他荊軻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