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晚範希文大人差人送來的時新花果尚帶涼意,還不宜入口,這清晨的時光就又被煩惱所辜負。
寒千繠雙臂交疊,枕在窗沿,安靜地遠眺。歐陽修為她所安排的這間小樓位置極好,既不張揚,又宜遠觀,名為含玉。
目盡處,陌上白雪輕柔,細細綿綿,依依不舍的對離人隱現其間。
寒千繠心中不禁生出幾分惱怒:他有沒有來到汴京?若是來了,怎麽還不來見她?難道他還不明白,當他選擇放下刺客身份的那一刻起,自己便決定全心全意信任他了。他為何,還要走呢?
“小姐。”盼雪甜美柔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什麽事,盼雪?”
“可以令小姐高興的事。”
“哦?這倒奇了,你怎知我不高興呢?”
“那小姐又怎知我不知,小姐不高興呢?”
“盼雪,巧言令色,鮮矣仁。”
“嘻嘻,是,小姐。”盼雪繞到寒千繠身前,如茶樓中的說書人一般,表情生動,言辭誇張,將昨日豐樂樓中之事眉眼鮮活地講了一遍,最後道:“那麽諸位看官,欲知那位駕白馬,負彎弓,勇救佳人的公子為誰?我們且聽下回分解!”
“好。”寒千繠讚歎一聲,然後從懷中掏出一點碎銀,扔給盼雪,“打賞你的。”
“謝小姐。”盼雪照收不誤。
寒千繠深深吸了一口氣,心中喜悅之情不可抑製地爬上心頭,溜到眉間。
“小姐,我們請範大人多派些人手去尋找,一定可以很快找到畫公子。”
“不必了,他既然已來到這裏,早晚定會來尋我。就讓咱們的畫公子,再好好地多糾結幾日吧。”
盼雪聽後也笑著點了點頭,突然想起什麽似的,道:“對了,小姐,適才有人送來請柬一封,說是請您親啟。”語罷遞過一封精致的請帖。
寒千繠托到手中,展開內頁,妙目流轉,讀罷,將之合起,信手放到桌上。曼聲道:“盼雪,收拾一下,今晚我們去相府赴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