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裛公主不再堅持遠嫁塞外的消息,令皇帝連日低沉抑鬱的心情終於開朗起來,身邊的皇後也微笑道:“這個秀裛啊,就是被我們給嬌縱壞了,一點也不像她妹妹……”話說到一半,自知失言,不敢再說下去,看著官家的臉色。
趙禎歎息一聲,並未生氣:“是朕虧欠她的,她無論要怎樣彌補,都不過分。”
“再過幾日,恰巧就是秀裛的生辰,趁此好好熱鬧一下,如何?”
“我也正有此意,不過,還是要聽女兒的意思才好。”
“你可是皇帝啊。”皇後笑著提醒。
豐樂樓雖然是汴京四大名樓之一,來此駐足過的達官貴人、富商巨賈們也不知有多少,但為本朝公主舉辦芳辰宴,卻還是從未有過的事。據說這是公主自己選的地方,所有人都又喜又懼,生怕出一點差錯。
豐樂樓外冠蓋相屬,車馬盈門,每一位被邀請者都倍感殊榮,禁軍於數裏外即開始戒嚴。
樓內,數十圓桌整齊排列,上等白綢覆麵,精致佳肴錯落擺放,樣式簡潔的酒器盛滿美酒,酒中幾瓣蠟梅漂浮,香氣若有若無,提醒人們這已經是嚴冬季節。
寒千繠選了一處既不惹眼又視野良好的位置坐了下來,似乎十分滿意它的位置。畫行雲看了一眼紅裝照人,麵籠輕紗的寒千繠,不解道:“這樣的場合,怎麽帶著麵紗?”
“我的容貌雖不傾城,卻也唯示悅己者。”這句話如同畫行雲口邊的茶,入口雖淡,卻回味不絕於唇齒間。
伴舞佐酒的歌姬們都想看看中少京的風采,紛紛獻歌乞新曲。一片忙碌與歡愉中,蘇子淡然微笑,似乎在回憶往事。
“蘇先生在想什麽?”
“筆底千言與萬語,何無一字及朝露?恰似西川杜工部,海棠雖好不留詩。”
“大人的新作?”
“不,隻是,”蘇子目光溫柔悵然,“想起了一位故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