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月再次來到丞相府,雖然隻是一月之後,卻感覺已如滄海桑田。
曾經繁華的庭院如今雜草叢生,荊棘縱橫。昔日車馬盈門,如今門可羅雀。
丁麟手中提著一壺酒,靠坐在牆角,眼中再也看不到昔日的神采,頭發蓬亂,麵容蒼白。
一仰頭,一大口酒入喉。
醉意湧入雙眼,讓眼中景色如真如幻,依稀是昨日的桃紅柳綠,待睜大眼睛仔細看時,卻又斑駁破舊。這裏曾經是自己的家,對,是生養自己的家,即使被查抄一空也還是。
他突然大笑:“宮女如花滿春殿,而今唯有鷓鴣飛,這詩寫得多麽好!哈哈哈!”
為何臉上傳來溫暖的觸感?是誰的一雙手,撫摸著自己的臉龐?是誰的啜泣聲,回響在耳邊?
“對不起,對不起,我不知道結果會這樣……”韓月再難止住悲聲,痛哭起來。
“不怪你的,”丁麟用盡力氣笑了笑,“真的,不怪你。”
“皇上已經赦了你的罪,我們一起走好不好?”
“這裏是我的家,我哪裏都不去。”
“可是我們……”
“不要再說了,就讓我一個人留在這兒吧!”說完閉上眼,任憑韓月如何呼喚,也不再睜開。
韓月終於緩緩站起,轉身離開,淚水無聲息地墜落到地上,濺起點點微塵。
站在遠處,默默看著這一切的寒千繠,心中也低低說道:“對不起!”
數日前,她去送即將遠赴貶謫之地的丁威。曾經權傾朝野的左丞相此刻更像是一個風燭殘年的老人。
“丞相。”
“拜你所賜,我已經不是什麽丞相了。”
“陛下質問您為何要如此做時,您說本朝雖然富庶,卻兵冗將驕,不可與遼一戰。輕啟戰端,禍必至矣。可歎名將韓烈竟不明白,以為可以一戰功成。您這樣做隻是為了平衡局勢,確保邊境平安,並非通敵賣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