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想吃藥?”謝承思抄著手,倚門而立。
降香埋好傍晚的飯食,正拾階而上,便與他打了個照麵。
窗邊的桂樹投下一大片陰影,遮住了他的身形。
大約是午飯裏東西的效力,使降香身上疲乏,對外界的感知遲鈍了許多,加上她心裏又裝著事,竟一時沒能察覺有人。
聽見聲音,才驀然停下腳步。
月亮並未完全落下,低低地垂在天邊。
月光透過桂樹密叢叢的枝椏,銀片子一樣灑在謝承思臉上,照亮了他一半的臉龐。
他臉上的傷痕還未好全,半邊麵頰仍然腫脹著,掩在暗處,滑稽之感**然無存,反而變得陰森詭異,像是閻羅不收的惡鬼,終於揭開了半張美麗的畫皮。
“不想吃藥?”他又重複了一遍。
降香的臉色,霎時變得慘白。
她被發現了。
不,是他給她下藥。
“飯菜裏下得是、是什麽藥?”
身上那種熟悉的顫抖,又卷土重來了。
顫得她連簡單的一句話,都說不連貫了。
“讓你無法逃跑的藥,吃不死人。”謝承思並不遮掩,“我說過,你想死,可沒那麽容易。”
降香的神色,映照在冷清月光下,看上去愈加灰敗,其中有顯而易見的畏懼。
“我不跑,這麽多人都守著我,我跑不掉。可不可以不吃?不吃好不好?”她踉蹌著向後退了幾步。
腳步匆忙,仿佛下一刻就要轉身逃開。
快逃。
這確實是她腦子裏浮現的第一個念頭。
可她已經吃下了藥,再不像往常那樣矯健了。
她渾身乏力,腳步像灌了鉛,從沒這麽沉重過。
謝承思隻是隨意伸手,扯著手腕輕輕一拉,便製住了她。
“不可以。不好。”
他將她拉到桂樹底下,迫使她背靠在樹幹上。
謝承思將降香的兩隻手腕扣住,不讓她亂動:“不想吃也得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