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美國以後,上過無數的英語課,給我印象最深的老師是一位叫溫爾頓的白人老太太。
那時候和朋友一起參加她的一周兩次的免費英文課。
北地的冬天是緩慢而漫長的,九月底開始供暖,一直要到來年四五月冬天才算結束。而這漫長的半年中,整個城市似乎都被大雪掩埋著,是個恨不得讓人冬眠蝸居在家裏的季節。
認識她時,溫爾頓太太已經八十多歲了。當她說起自己的年紀,絲毫沒有西方女性常有的隱晦,反而有種隱隱的自豪。
她義務給留學生和他們的家屬上課,每次都要行駛一個半小時的路程趕到學校裏來。雖然年事已高,卻依然妝容精致,精神矍鑠。就算路上再怎樣泥濘,你都看不到她靴子上的泥點。
當我們問起時,她會笑著說,不是她有什麽訣竅,隻不過一下車她就會先去洗手間把鞋子擦幹淨,然後才到教室裏來。
你從來都不會看到她生氣,她也從來沒有慌亂和失態過。談起她第二次世界大戰中去世的第一任丈夫,經濟蕭條時的苦難,長子的病逝,孫女的趣事……無論談什麽,她的臉上總是掛著淡然的微笑。
從來沒聽她埋怨過任何事情,譬如天氣、動**的世界、浮躁的人們……她總是語速緩慢而堅定。明明已經上了年紀,你卻在她身上感覺不到蒼老,也不覺得老態龍鍾,反而讓人感覺有一種歲月沉澱的美。
她不過是一位普通的美國老太太,並非什麽出身非凡的貴族,我卻在她身上對於高貴、優雅、美麗等可以用來形容女性美好的詞,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。
也許歲月是一把殺豬刀,卻從來對內心高貴優雅的人手下留情。
美麗、優雅、高貴,不是某個人或者某些人的特權,它們更像是一種信仰和追求。任何人,都有資格;任何時間開始,都不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