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慎刑司出來,天邊的雨勢變得更大了。
滂沱起霧,十步之內不見人跡。
溫扶棠推拒了隨從遞過來的傘,拖著疲倦無比的身子,慢吞吞地朝和寧宮回走。
雨聲、樹木,全都被隔絕在了身後,偌大的天地間仿佛隻剩下她一個人踽踽獨行。
她想過封衍終有一日會離開,卻沒料到會是再這樣的場景下,以這樣決絕的方式。
封衍透過慎刑司的小窗看著溫扶棠一步步走遠,直到她的背影完全消失,適才收回視線,沉默地走進了鮮血淋漓的慎刑司內屋。
走向衛歲給他安排好的淒慘命運。
衛歲交代了領事的公公,務必要“特殊”關照關照封衍,把司內的“好活”都給他安排上。
離開時還加派了好幾個侍衛,把守在慎刑司的周圍。
如果看到溫扶棠再出現在慎刑司的地界,立刻將人攔下並向自己稟報。
溫扶棠尚在宮中,衛歲不願直接處死封衍與她完全撕破臉皮。
但卻勢要斷絕一切讓他們再見麵的可能。
含陶撐傘站在和寧宮的夾道上,遠遠瞧見溫扶棠的身影出現在和寧宮門口,連傘也沒打,衣裳單薄得要透出肉色來。
立刻慌裏慌張地執傘迎了上去,“主子這是怎麽了?”
溫扶棠搖了搖頭沒說話,含陶低頭又瞧見人脖頸上還有一個通紅的流血的傷口,嚇得立刻將人攙扶進了內殿,轉頭招呼東福火速去通傳禦醫。
溫扶棠仿佛一個提線木偶,任由著許多人在自己身上來回動作。
傷口被包紮好後,禦醫無聲地退下。
含陶小心地脫下了她身上濕透的襦裙,仔細地給人擦了遍身子,換上了幹淨厚實的衣裳,將人塞回棉被裏,好生將養著。
收拾完一切,含陶又和溫扶棠說了句什麽,而後悄悄地離開了內殿,不久又帶著一碗熬好的薑湯折返了回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