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外,瘸著腿倉皇逃出來的封衍沉身靠在外院的房梁上,長長地出了口氣。
他得承認,方才有那麽一刻,他差一點就要把持不住自己了。
心煩意亂之下,他有些懊惱地捶著小腹下麵鼓囊起來的東西,皺眉低聲訓斥道:“讓你不爭氣。”
屋裏他是不敢再回了,腿上還有傷,他也不敢貿然去洗澡,隻得攏著身上唯一一件外袍,蔫蔫地坐下院子裏的板凳上發呆。
默念了幾遍清心咒,體內幾乎快要灼燒呼吸的熱意總算有所消退。心弦鬆弛,隨之而來的是漫湧上來的困倦。
他迷迷糊糊地在板凳上倚著睡了過去,追出來的溫扶棠瞧見他蜷在凳子裏的可憐模樣,心軟地抱起了屋頭的棉被,躡手躡腳地艱難上前,把被子裹在了他的身上。
農家的老夫婦醒來得早,晨起出來喂雞時,他們瞧見封衍就坐在板凳上睡著,趕緊過來把人叫醒,“小夥子怎麽在這裏睡著了?這多不舒服啊,快起來回去屋。”
被弄醒的封衍睡眼惺忪地看著夫婦倆,低頭瞅了一眼身上不知幾時多出來的棉被,微微怔了一下。
老婦人將他的小表情盡收眼底,了然地瞥了一眼客房的方向,“怎麽,吵架啦?”
封衍下意識地點了點頭,又繃著臉搖了搖頭,隨口胡謅道:“沒,是我晚上睡覺會打鼾,怕吵到她歇息才出來的。”
來到北昭後,他做得最自然的事就是睜眼說瞎話了。
男主人也笑了笑,沒再多說什麽,十分熱心地把人往自己屋子裏攙,“那你就去我們屋裏睡罷,我和你大娘都該起來做活了,屋裏沒人住。”
封衍被連推帶搡地弄進了主臥,又疼又累的身子一沾到柔軟的床鋪,一下子就進入了睡眠。
客房的溫扶棠這一晚上都在惦念著門外的封衍,也沒怎麽睡好。
晨起聽到封衍被弄回屋子的響動,適才稍稍放下心來,於是也沉沉地進入了夢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