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抵是溫老良心發現終於收回了追殺的命令,又或許是李家在暗處別有防守。
總之自從上山後,溫家的兵馬一次都沒有再出現騷擾過來溫扶棠的生活。
山中僻靜無歲月,在伽聲寺日複一日的晨鍾暮鼓裏,韓黛的肚子漸漸大了起來。
孩子天天在韓黛的肚子裏活蹦亂跳,韓黛被鬧得不行,李從風看妻子被折磨得消瘦,氣得天天罵那個小崽子,“這麽折磨你娘,等你出來的,我肯定揍得你走不了路!”
給溫扶棠看得一陣眼酸,“嘶,快別秀了,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是個寡婦啊?能不打對我這個寡婦好點啊?”
韓黛聽不太懂溫扶棠的話,但隱約能聽出她是在調侃他們。
於是轉頭甜蜜又羞恥地依偎進了夫君的懷中。
轉眼深秋。
雨寒煙冷的時節,溫扶棠和李氏夫婦整日窩在房裏,除了念念佛、抄抄經,便不常再出門了。
可其實抄經這東西於溫扶棠而言,幾乎無甚補益。
她整日在主持座下聽他誦經。
木魚聲響,禪鈴聲脆。主持說:“由愛故生憂,由愛故生怖;若離於愛者,無憂亦無怖。”
可是大師,這沒用啊。
這本《妙色王求法偈》,她都寫過百十來遍了,為什麽封衍的身影還是夜夜入夢來呢?
閑暇時,溫扶棠也會找韓黛來喝茶。
纏妻心切的李從風總會顛顛地跟過來,站在旁邊看著她們閑聊、下棋。
最後往往會因為胡亂指揮而被妻子趕出門去。
一晃半年過去,溫扶棠的筆力和棋藝都有了足長的長進。
茶道也開始入門鑽研。
再有就是……
故人入夢的夜越來越少了。
來到北昭的第一個除夕,溫扶棠是在伽聲寺的木魚聲裏度過的。
寺廟的除夕必然不比宮中熱鬧,僧人們各自領了一碗粥飯、一件新衣,紛紛敲著木魚回屋誦經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