隔日,溫扶棠草擬了書信,派人快馬加鞭地一路送回柴桑城。
十餘日的一個傍晚,手書抵達了攝政王府。
彼時雲蒸霞蔚、殘陽如血。
衛歲在自家的院子裏環抱著美妾嬉戲,間或抬頭瞥一眼宣紙上筆鋒蒼勁的簪花小楷。
透過字裏行間的筆劃,他似乎久違地看到溫扶棠那張略顯倨傲的臉又出現在了眼前。
心頭不受控製地又泛起了絲絲細癢。
嘴上卻不肯饒人,嘲諷地微微笑道:“破例準她回來,她這倒還拿上喬了。”
心腹追問了一句,“那殿下準是不準?”
他沒答,抬手懶懶地將那張書信丟在了桌角,低頭銜了一口美妾送到唇邊的西域葡萄。
順帶親了一口她的臉頰,“好萱萱,真甜。”
衛歲那把略顯不懷好意的笑把懷中的人逗得一陣赧然,美妾伸手有些嬌羞地搡了他一把,嬌嗔地笑道:“殿下壞死了。”
她低著頭,便沒看到這位攝政王唇畔的笑雖然十分肆意,但眼底卻始終沒染上什麽喜色。
溫扶棠離開京城後,他找了許多眉眼像她的女子召進府裏,挨個寵幸疼愛。
可惜每一個和那個高高在上的正主相比,都差了些鋒芒和滋味。
想想也是,普天之下除了溫扶棠本人,再不會有第二個人敢像她一樣嗆他、刺他了。
越是沒有得到便越是刺癢,衛歲無法否認,自己心中的確對她始終念念不忘。
瘋魔一樣地念念不忘。
而後不知過了多久,就在心腹以為自己就要等不到主子的回答時,衛歲終於恩賜地啟唇,淡淡地吐出兩個字,“準了。”
冬季的尾巴,靈鷲山上的夜依舊寒潮洶湧。
溫扶棠裹著厚重的狐氅來到了李氏夫婦的屋內。
燭花葳蕤,溫扶棠的眉眼下映出了一片清寡的殘影,“談正事前,先聲明一點。今日我們全程做到對彼此開誠布公,可以嗎?”